第二天,全国青年器乐大赛的初赛现场。 不少来自全国各地的青年乐手,已经汇聚在场地外面。 这里原本是本地的体育馆,被临时借用来作为比赛的场地之一,不过只在初赛和复赛两轮使用,半决赛和决赛,都在本地一个演出厅举行。 门口挂着大大的红色横幅,“预祝第四十届全国青年器乐大赛取得圆满成功”。 不少工作人员,也已经到场,开始维持秩序。 看起来确实是一个比较正式的大赛。 周凛和李沿溪也在人群之中,李沿溪依然背着自己的小提琴,两人都没什么紧张之感。 倒是附近有人看起来很是紧张,嘴里不停念叨着:“三清助我初赛通过,佛主助我初赛通过,耶和华助我初赛通过……” 后面还有一堆稀奇古怪的,周凛都没听说过的神名。 听得周凛忍不住笑意。 看来这是一个实用主义者,广撒网多捕鱼,所有神都念一遍。 初赛的比赛时间很短,每个选手只有两分钟的时间,之后评委就会给出评价。 进去的人很快就出来,脸上或笑或悲或无所谓。 很快就轮到了周凛和李沿溪。 只是初赛,两人完全没必要发挥所有实力,所以只表演了一首简单的曲目,算是钢琴的入门曲《月亮》。 简单问好,之后就是两分钟的表演时间。 轮到三个评委打分,毫不意外的,他们得到了三个优的评价,成功进入了复赛。 几乎就像走了一个过场一般,两人就出门了。 “走吧,我请你吃饭,庆祝一下我们成功进入复赛。”李沿溪笑道。 “进入复赛也值得庆祝吗?”周凛也笑道,“难道你还想过第一轮比赛就被淘汰的情况吗?” 这话显然是开玩笑,两人通过了初赛不稀奇,没有通过,那才不正常。 “你就说去不去吧。”李沿溪恼道。 “去,”周凛点头,“既然有免费的吃的,我为什么不去,快走快走。” “你怎么饿死鬼投胎似的,那么着急做什么。” “我就是饿死鬼投胎,不吃饱饭,哪有力气比赛?” 二人说笑着往入住酒店的方向走。 不过在路上,他们遇上了火车上认识的杨光。 杨光和他们入住的酒店,是同一个,看样子他也是刚刚比完赛,想要回酒店的。 “怎么样两位,看你们的表情,这是通过了?”杨光问道。 他并没有见过周凛和李沿溪的水平,但通过初赛的难度,并不怎么高,所以他也没有放在心上。 “对,”周凛说,“看你的样子,也一切顺利吧。” “最近感觉不错,通过初赛还是挺简单的,我的目标是全国前十。” “前十?” 周凛对此没多大概念,李沿溪却是音院的学生,知道其中的难度。 这毕竟是全国性质的比赛,虽然不可能真的把全国音乐青年中的高手,全部都吸引而来。 但能拿到名次的,也绝对是有真材实料的。 至于前十,就更不必多说,凭这个成绩,毕业后想在一般的音乐院校里混一个职位,都不是难事。 “只是我本人的目标而已。”杨光谦逊的笑笑,“当年我父亲,就曾经在这个比赛上以零点一分之差落选前十,最后只获得了大赛的银奖。这成了我父亲一生的遗憾,我希望自己能够帮他实现这个毕生的心愿。” “看来你还真是家学渊源呀,”周凛赞了一声。 “哪里哪里,只是确实能够比一般人占到不少便宜而已,从小我父亲就培养我的音乐技能,我能有今天的水平,离不开父母的帮助。” 杨光感叹一番,又话音一转: “不说这个了,天色也不早了,我们接二连三的碰到,确实很有缘分,不如一起去吃个饭吧。” 本来周凛和李沿溪就是去吃饭的,自然不会拒绝别人的好意邀请。 他们入住的酒店档次,说高不高,说低也不低。 倒是酒店里的餐厅,的确还不错。 三人各自点了一份套餐,听着餐厅里悠扬的轻音乐,看着窗外渐渐阴沉的天,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。 只是渐渐地,周凛发现李沿溪很久没再开口。 他转头一看,李沿溪正怔怔地看着窗外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 而那消失好几天的忧郁感,再次涌上她的双眸。 周凛感觉自己和这个学姐,分明已经很熟了,但又有一种莫名的陌生感,这时他才发现,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这个学姐。 因为李沿溪似乎从来都不曾,和别人真正的接近过。 尤其是此时的她,仿佛和这个世界之间,都有种怪异的疏离感。 “学姐,你怎么了?” “没,没什么……”李沿溪收回心绪,勉强露出一个笑容,“我吃饱了,你们慢慢吃。” 说着,她就起身离开了餐厅。 周凛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有些担心,看学姐的表现,完全不像是没什么呀。 他也没有心思再吃,匆匆跟杨光道个别,也离开了餐厅。 周凛不知道学姐到底怎么了,一路追上去,却只看见李沿溪回到自己房间。 他也不方便再去打扰,只好也回房了。 夜里,阴沉的天终于下起了雨。 那雨势又快又疾,越下越大,窗外响起噼里啪啦的雨点击打声。 也不知道明天,这雨会不会停,看起来肯定会干扰到,比赛的正常进行。 周凛洗漱完毕,看着窗外想着。 不过那些跟跟自己就没什么关系了。 他放下纷乱的思绪,准备好好睡一觉,听着雨声,是最容易睡着的。 不过他才躺下不久,就收到了李沿溪发来的信息: 【明天会晴朗吗:周同学,你能来人工湖一下吗?】 【舟:马上到。】 收到这条消息,周凛瞬间睡意全无,他匆忙穿好衣服,就急匆匆出门了。 李沿溪信息里说的人工湖,是这附近的一个,政府出资修筑的小型观赏湖泊,酒店就坐落在它的旁边。 周凛找了把大伞,走进了雨幕中,往人工湖的方向找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