跨过那道石门,凌霄的第一感觉是——自己变小了。 门内的世界,大得不像是给人准备的。 穹顶高得望不到顶,至少有三四百米,淡蓝色的光芒从穹顶洒下,不知道光源在哪里。正前方是一面巨大的全息墙,少说有两百米宽,上面滚动显示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。 “新生名单。”赵无极在旁边说,“找找咱俩在哪儿。” 凌霄眯着眼看了一会儿,在最下面一行的角落里找到了“凌霄-望乡星”几个字。排名倒数第五。 赵无极的位置比他高一点,倒数第七。 “嘿嘿。咱俩真是难兄难弟。”赵无极嘿嘿笑。 凌霄没理他。他的目光被大厅中央的东西吸引了。 那是一座巨大的全息沙盘,悬浮在离地二十米的空中,缓慢旋转。沙盘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颜色的光点,有些在移动,有些静止。仔细看,那些光点旁边都有编号——LX-001、LX-002…… “那是……”凌霄问。 “整个星域的三维地图。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 两人回头。 一个穿着教官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他们身后。瘦削,冷峻,眼窝深陷,像一只随时准备扑食的鹰。他的肩章上是一把剑的图案,剑身上有九道刻痕。 “刑天教官。”赵无极小声说。 天才训练营的总教官,传说中亲手击落过四十七架敌机的王牌飞行员,退役后在这里教了二十年书。有人叫他“活着的传奇”,更多的人叫他“阎王”——因为他带出来的兵,十个里最多活下来三个。 刑天的目光落在凌霄身上,停留了一秒。 “凌霄。”他说,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 凌霄点头。 “你就是林星瑶推荐的那个。”刑天的语气没有起伏,“倒数第五。” 凌霄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好又点头。 刑天转过身,朝大厅深处走去。 “跟上。” 两人对视一眼,跟上去。 穿过大厅,是一条长长的走廊。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巨大的金属门,门上刻着不同的图案——有的像剑,有的像龙,有的像火焰,有的像流水。每扇门旁边都有一个编号,从零一到十八。 “教官......那是……”凌霄问。 “十八间训练室。”刑天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“对应华夏联邦的十八般武艺。你们会在接下来的三年里,一间一间地进去,一间一间地出来。能出来多少,看你们自己。” 凌霄心里打了个突。 这话听着,不像什么好话。 走廊尽头,又是一扇门。这次是打开的。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,穹顶上是一整块透明的晶体,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星空。大厅四周,整整齐齐排列着十八座高台,每一座高台上都悬浮着一台……东西。 不对,不是东西。 是战机。 是机甲。 凌霄的呼吸停了。 那些战机,那些机甲,静静地悬浮在那里,像沉睡的巨兽。每一台都有自己的颜色,自己的形态,自己的气场。有的炽烈如火,有的冷冽如冰,有的飘忽不定,有的厚重如山。 “十八台。”刑天的声音响起,“华夏联邦几百年武学与科技的结晶。每一台,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!” 他走到第一座高台前。 那台机甲通体火红,肩部厚重如山,关节处有金色的纹路。它静静地悬浮着,但凌霄总觉得它在看着自己。 “九阳神功型机甲”刑天说。 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带着某种说不出的庄重。 “重型突击机甲。高二十五米,重一百八十吨。双臂等离子炮,肩部八联装导弹巢,胸部两门近距离防御激光炮。核心是大型暗物质反应堆,最大输出功率相当于半个太阳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但这台机甲最可怕的不是火力,是它的护盾。等离子护盾发生器,以自身热量为代价生成防护层。热量越高,护盾越强。它在战场上越疯狂,敌人就越打不动它。” 他看了一眼那台红色的巨兽。 “它跟过十二任主人。活下来的,三个。” 凌霄咽了口唾沫。 “那三个活下来的,后来都成了传奇。其中一个,在一场遭遇战中被三十架敌机包围,打了两个小时,击落十九架,剩下的全被他吓跑了。回来的时候,机甲的外壳还在冒烟,驾驶舱里的温度高达八十度。” 刑天收回目光。 “他出来之后,躺了三个月。醒来第一句话是——值了。”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。 刑天走到第二座高台。 那是一台黑色的机甲,纤细修长,几乎融入背景的阴影里。如果不是仔细看,凌霄差点没发现它的存在。 “九阴真经型机甲!暗影刺杀机甲。高十八米,重六十吨。双臂高频振动匕首,可以切开任何已知装甲。背部六枚微型导弹,用于紧急情况下的远程攻击。搭载微型暗物质核心,续航四十八小时。” 他看了一眼那台机甲。 “它最核心的技术是全频谱隐身系统。开启后,光学、雷达、能量探测全部失效,敌人完全发现不了它。持续时间三十秒,足够完成一次暗杀。” “它执行过四十七次暗杀任务。从无失手。” 赵无极小声问:“那些被暗杀的人……” “死了。”刑天的语气毫无波澜,“全是敌方指挥官、情报头子、叛徒。最远的一次,它在五千公里外潜伏了三天,等目标出现在战舰舷窗前,一刀毙命。” 凌霄看着那台黑色的机甲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如果它去暗杀轩辕号的敌人,会成功吗? 他不知道。 第三座高台。 银白色的机甲,线条流畅,像一把出鞘的剑。它的机身上没有任何武器外挂,光滑得像一件艺术品。 “独孤九剑型机甲!智能格斗机甲。高二十米,重七十吨。主武器是一门粒子炮和二十枚微型导弹。但它的可怕之处不在武器,在脑子。” 刑天拍了拍机甲的外壳。 “它搭载的‘破招’AI,可以在战斗中实时分析敌方护盾的频率、能量流动的规律、装甲的薄弱点,然后瞬间找到破绽。一击必杀。” “它跟过十九任主人。活下来的,十九个。但每一个都说过同样的话——太难伺候了。” 赵无极问:“怎么难伺候?” “因为它会挑主人。”刑天说,“它觉得你不配,就不会配合你。有一任主人,带着它上战场,打到一半它突然罢工,理由是‘你的战术太蠢,我不想陪你送死’。” 凌霄忍不住笑了。 刑天看了他一眼。 “你觉得好笑?” 凌霄赶紧收起笑容。 第四座。 黑白两色的机甲,机身前后各有一个巨大的能量环,像道家的阴阳鱼。 “太极剑法型机甲!区域控制机甲。高十九米,重六十五吨。前后两个能量环可以发射高能粒子束,在太空中编织出直径一百公里的能量网格。任何闯入网格的敌机或导弹,都会被网格绞碎。” 刑天看着它,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它的第一任主人,是个七十岁的老道士。退休之后来开机甲,开了三十年,退役的时候说,这辈子的道,算是悟透了。” 凌霄问:“什么道?” 刑天看了他一眼。 “以柔克刚。以静制动。不争而胜。你能悟出来吗?” 凌霄想了想,摇头。 “差不多得了,这个太难。” 刑天的嘴角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。 第五座。 深红色的重装战机,翼展巨大,挂载点密密麻麻。 “降龙十八掌型机甲!重型攻击机。长四十五米,翼展三十五米,重二百五十吨。携带十八枚‘降龙’子母追踪鱼雷,每枚可以独立制导。” 刑天的声音提高了一点。 “它最可怕的是齐射能力。十八枚鱼雷同时发射,AI会协调它们的飞行轨迹,在命中目标前组合成一个‘龙形’能量场。这个能量场可以撕裂任何护盾,直接攻击舰体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曾经有一次战役,三架降龙十八掌齐射,直接把一艘星条合众国的战列舰炸成两半。” 第六座。 亮银色的修长战机,机翼边缘有蓝色能量导流槽。 “六脉神剑。远程狙击机。长三十米,翼展二十二米,重一百二十吨。六联装高能脉冲激光炮阵列,分别布置在机首、两侧机翼和机腹。” 刑天走到战机侧面。 “它的火控系统可以同时锁定六个目标,在千分之一秒内依次开火。它的主人,必须在三秒内做出六个决策——打谁,怎么打,什么顺序。” 他看向凌霄。 “三秒。六发。你能做到吗?” 凌霄想了想,老实说:“不知道。” 第七座。 扁平的灰色战机,像一片飘浮在太空中的落叶。 “凌波微步。隐形侦察机。长二十五米,翼展十八米,重八十吨。没有武器,只有传感器。” 刑天的语气变得平淡。 “但它有一样东西是所有战机都比不了的——微距跃迁规避系统。可以在敌方锁定警告响起的0.1秒内,进行五公里内的空间跳跃。任何导弹都打不中它。” “它唯一的任务就是侦察。深入敌后,盯着敌方舰队,然后活着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