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此时不知道该说什么,他只能无助的站在那儿,看着这个女孩哭。 老鬼在门口咳了一声:“凌霄让她去休息吧。”凌霄跟着老鬼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 走廊里,老鬼递给他一根烟。 凌霄摆摆手:“不抽。” 老鬼自己点上,深吸一口,吐出烟雾。 “知道那女孩是谁吗?” 凌霄摇头。 “林星瑶。”老鬼说,“‘神农’议长的孙女。” 凌霄愣了一下。 神农议长——轩辕议会九大议长之一,华夏联邦最有权势的人之一。 他的孙女,被自己从战场上救了回来。 “这事闹大了。”老鬼说,“我已经上报了,昆仑星那边马上就会派人来。” 凌霄点点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老鬼看着他:“你知道自己今天干了什么吗?” 凌霄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想了想:“不就是开了趟船吗?” 老鬼气不打一出来,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:“你他妈差点就死了!还开趟船!” 凌霄捂着后脑勺:“那不是........为了救人吗........她快死了吗........” 老鬼盯着他看了很久。 然后他叹了口气:“老凌家的种,果然都一个德行。” 凌霄没听懂:“啥?” 老鬼没解释,转身走了。 凌霄站在走廊里,看着窗外那片刚刚亮起来的天空。 他想起了轩辕号,想起了那些舍身挡炮弹的战机,想起了那个女孩醒来时,握着芯片哭的样子,他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,没那么想混吃等死了。 半日后,昆仑星的舰队到了。 来的是一艘“真武”级战列舰,12公里长的巨舰悬停在望乡星轨道上,整个哨所的人都在仰着脖子看。 外观如匍匐的玄武巨兽,舰首低垂,两侧的副炮阵列如同巨爪。涂装为深空灰,带有象征北方水神的黑色龟甲纹路。 听说光这一艘,就相当于3颗行政主星一年的GDP, 在役数量:8艘(每支主力舰队配备2艘),凌霄站在人群里,仰头看着那艘巨舰,心里想的却是轩辕号。 那艘三百年的传奇,现在只剩碎片了。 林星瑶被接走前,找到凌霄。 她已经能走了,脸色也比前好多了。 “谢谢你。”她说。 凌霄挠头:“差不多得了,顺手的事。” 林星瑶看着他,眼神有点奇怪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 “凌霄。” “凌霄........”她默念了一遍,“我记住你了。” 她转身上了穿梭机,凌霄站在那儿,看着穿梭机飞向那艘巨舰,心里有点空落落的。 老鬼走过来,和他一起看着。 “舍不得?” 凌霄说:“不是。就是........” 他顿了顿:“就是觉得,她挺可怜的。” 老鬼没说话。 穿梭机消失在巨舰的船坞里。 那艘“真武”级缓缓转向,开始加速,最终消失在星海尽头。 凌霄收回目光,朝仓库走去。 九阳还在等他。 推开仓库门,九阳的声音立刻响起:“回来了?” 凌霄点点头,一屁股坐在那台老机甲旁边。 “出事了?”九阳问。 凌霄沉默了很久。 然后他开始讲。 讲轩辕号,讲那三艘敌舰,讲那些舍身挡炮弹的战机,讲那个叫林星瑶的女孩。 九阳一直安静地听。 讲完后,凌霄问它:“老九,你说........真的值得吗?” 九阳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三百年前,”它说,“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,我那个主人,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。” “他问什么?” “他问,这场仗,值得吗?”九阳的嗡鸣低沉,“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回答。后来他死了,我才想明白。” 凌霄看着它。 九阳说:“值得不值得,不是你说了算的。是那些死了的人说了算的。他们用命换来的东西,你把它守住,就值得。” 凌霄沉默了。 阳光从破洞漏下来,照在他脸上。 他忽然觉得,今天的阳光,和以前不太一样了。 一个月后。 凌霄的生活恢复了正常。 每天修修机器,偷偷懒,去仓库和九阳它们聊聊天。老鬼还是那个老鬼,动不动就骂人,骂完就忘。老妈饭馆的排骨还是那个味,老凌还是那个闷葫芦,吃饭时只喝酒不说话。 好像什么都没变。 但凌霄知道,有些东西变了。 比如他不再一躺就是一下午。 比如他开始认真听老鬼讲战术课。 比如他晚上会梦到轩辕号,梦到那些爆炸的火光,梦到林星瑶那双眼睛。 这天下午,他正在仓库里擦九阳的外壳,通讯器突然响了。 老鬼的声音:“凌霄,来值班室一趟。” 凌霄一愣:“咋了?” “有你的信。” 凌霄擦擦手,朝值班室走去。 他心里有点奇怪——谁给他写信?老妈有话都是直接打电话,老凌根本不写信,其他人........ 值班室里,老鬼递给他一个信封。 信封上只有一个字:凌。 凌霄拆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纸,上面只有一行字—— 天才指挥训练营,三个月后开营。你的推荐人,是我。——林星瑶 凌霄愣住了。 天才指挥训练营? 他听说过那个地方——全华夏最顶尖的军事院校,每年从全军选拔一百个最优秀的年轻人,培训六个月,淘汰率70%。出来的人,最低也是少尉。 他? 倒数第五的成绩? 老鬼凑过来看了一眼,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背上:“小子,发达了!” 凌霄揉着背:“我........我推荐人是谁?” 老鬼看了看信:“林星瑶。就是那个女孩。” 凌霄沉默,她为什么要推荐他?就因为救了她? “别想了。”老鬼说,“有这机会,不去是傻子。” 凌霄看着那张信纸,心里乱七八糟。 他想起老凌的话:差不多得了,别太累。 他想起九阳的话:用命换来的东西,你把它守住,就值得。 他想起林星瑶的眼睛。 最后他说:“我........想想。” 老鬼看着他,没再说话。 晚上,凌霄回家吃饭。 炖了排骨,还炒了两个菜,摆了一桌子,老凌还是那个老样子,倒上酒,慢慢喝。 凌霄把那封信拿出来,放在桌上。 凌婶看完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我儿子出息了!” 老凌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 然后他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,说:“想去就去。” 凌霄看着他爹。 老凌放下酒杯,眼睛看着窗外那片星空。 “我年轻的时候,”他说,“也收到过一封这样的信。” 凌霄愣住了。 老凌继续说:“我没去。因为那时候,你妈怀孕了,我得留下来照顾她。” 他转过头,看着凌霄:“这些年,我有时候会想,如果当年去了,现在会是什么样。” 凌霄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老凌拍拍他的肩:“你去吧。替你爹去看看,那条路是什么样的。” 凌霄看着老凌,第一次发现他爹的头发,白了不少。 “爸........” “行了行了。”老凌打断他,“差不多得了,别矫情。” 凌婶在旁边笑:“你爷俩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 凌霄也笑了。 他看着那封信,忽然觉得,好像也没那么难决定了。 三个月后,凌霄站在昆仑星的太空港,看着眼前那座宏伟的城市。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望乡星。 也是他第一次,真正面对自己的未来。 身后,有人喊他。 “朋友,等等我!” 他回头,看到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,正朝他跑过来。 那人跑近了,喘着气说:“你也去训练营?” 凌霄点头。 那人咧嘴一笑:“我叫赵无极!咱俩一起,有个伴!” 凌霄看着他,忽然想起老鬼说的话—— “小子,你命里有大事。” 他笑了笑,伸出手:“凌霄。差不多得了的凌。” 赵无极愣了一下:“啥?” 凌霄没解释,转身朝训练营的方向走去,阳光照在他身上,他想起了九阳的话,想起了林星瑶的眼睛,想起了老凌拍他肩时的样子,他忽然觉得,这条路,也许真的可以走下去。 远处,自由港的某个秘密会议室里,几个人正在密谈。 “确认了吗?” “确认了。那个坐标,在华夏那个逃出来的女人手里。” “华夏现在肯定把她藏起来了。” “不一定。据情报,她最近推荐了一个边境的普通士兵进了天才训练营。” “普通士兵?” “对,叫凌霄。望乡星人,19岁,成绩倒数第五。” 沉默。 “查他。查清楚那个女人为什么推荐他。” “是。” 窗外,一艘艘战舰正在穿梭。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