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昌三年,八月,秋凉满长安。 渭水北岸,十里大营旌旗蔽日,玄甲明光、刀枪如林,从关中各地调来的精锐步骑、北征归建的老卒、草原藩部骑兵,陆续向大营汇聚。人喊马嘶不绝,却丝毫不乱,行阵、宿营、粮草分发,皆按军规有条不紊。 李烨一身银色细鳞帅袍,立在点将台上,俯瞰台下雄师。秋风卷起他的披风,猎猎作响。 “陛下,西征军已到七万余,余部旬日内必全数集结完毕。”黑齿常之抱拳禀道,“战马十二万匹,陌刀两万柄,床弩三百架,粮草可支大军十四个月,皆已核验入册。” 李烨微微颔首:“沿途驿道、粮台、烽燧?” 薛讷出列:“回陛下,三十六座粮台尽数囤满,自长安至玉门关,驿道加宽加固,每三十里一驿、每百里一粮台,守兵、民夫、车马齐备,风雪不误。” “安西那边?” 王孝杰应声:“郭虔瓘已稳住四镇,苏定方五千轻骑已潜入石国,与守军合兵一处,城头遍竖唐旗,大食数次猛攻皆被打退。齐雅德军心已动,不敢再全力强攻。”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。 李烨目光扫过三军,扬声道:“传朕令——凡西征将士,家眷免赋役三年,阵亡者厚葬、子孙荫袭,负伤将士优养终身。”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欢呼: “陛下万岁!大唐万岁!” 军心,已然可用。 —— 同日傍晚,立政殿。 阿依慕正对着最后一批军资账册落印,朱笔一顿,抬头道:“内库所储金银、丝帛、药材,已全数拨往军前。后宫诸位妃嫔的私奉,也一并送去犒军。” 女官轻声道:“娘娘,您连自己当年的陪嫁首饰都捐了……” “大唐强盛,才是我等最贵重的嫁妆。”阿依慕淡淡一笑,将账册合上,“告诉陛下,后宫安稳,皇子公主康健,朝中士族、门阀、宗室皆安,无人滋事,无人乱政。” 她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西方天际。 “陛下只管出征。” “臣妾在长安,等你带着万邦来朝,凯旋而归。” —— 永昌三年,九月初。 凉州城外,大军云集。 黑齿常之前军、吐迷度左路、王孝杰右路、薛讷辎重营,尽数抵达河西。十万大军连营百里,战马嘶鸣,杀气直冲云霄。 斥候飞驰入营,单膝跪地: “启禀陛下!齐雅德得知我大军集结河西,已将主力撤至怛罗斯一带布防,欲凭险死守,拒我军于葱岭以西!” 李烨立于高岗,望着葱岭方向,冷笑一声。 “凭险死守?” “朕今日就让他知道——大唐天威,无险可挡。” 他拔剑出鞘,剑指西方: “传令各军——休整一月,秣马厉兵。” “永昌四年正月,朕与全军,西出葱岭,大破大食!” 剑落,风啸。 十万将士齐声应和,声震河西: “大破大食!誓不还朝!” 远山回应,长河奔涌。 一场决定中亚百年格局的帝国决战,已进入最后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