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为了大家更直观感受,我会把单位换算成国内常用,我在作家说里面的图片也是) 伯爵的书房,埃文指着一张手绘地图,线条歪歪扭扭,但关键位置标注得很清楚:格莱克斯城、莱恩河、城外荒地、巴哈尔山脉…… “这是什么?” “城外荒地。”埃文指着城东北方向一大片空白, “你名下的地,搁荒了快十年。” 伯爵凑近看了看,皱眉:“那片荒地?草比人高,石头比草多,能干什么?” “种止血草。” 伯爵愣了愣,随即摇头:“种不了。那地老伯爵在世的时候就试过,太贫了,种什么都长不好。” “那是他没种对东西。”埃文说,“止血草不怕贫,只怕水。那片荒地靠近莱恩河,而且地势高,排水好,土质疏松,正是止血草最喜欢的地。” 伯爵半信半疑, “你怎么知道?” 埃文没有解释“游戏里采过八百株止血草”这种话,只是说, “米莉安看过,她说那片地魔力浓度比别处高,适合种药草。” 抬出四环法师的名头,伯爵的疑虑消了大半。 “可就算能种,人手呢?三个月才能收,这期间谁管他们吃喝?”伯爵一连串问题砸过来,“开荒可不是闹着玩的,那些流民……” “流民就是人手。” 埃文打断他,指着地图上城外一处标记:“城北三里外有个废弃的村子,去年遭了灾,村民跑了大半,剩下几间空屋。让杰洛克带人去收拾收拾,能住人。” “住谁?” “流民。” 伯爵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 他知道城外有流民,每年都有逃荒的人路过格莱克斯,有些留下,有些继续往东走。 留下的那些,要么在码头扛活,要么在肉市打零工,活的像野狗一样。 在扣除各项苛捐杂税之后,这群人的日收入不过几达令,能买几个黑面包勉强糊口。 “给他们活干,给他们饭吃,给他们地方住。”埃文说,“开荒种止血草,收成三七分成,他们三,你七。” “要给他们三成?”哈顿不解,让流民来种,自己给他们提高住房食物,土地种子还是他的,自己还要分三成给他们? 伯爵闷闷地坐着,脸上写满了不情愿。 埃文也不催,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。 他知道伯爵在想什么——贵族思维,总觉得地是自己的,别人种就得给自己交租,至于种不种得出来,那是佃农的事。但这种思维在这片荒地上行不通。 没有佃农愿意租荒地,只有走投无路的流民敢赌一把。 “你算一笔账。”埃文放下杯子,“一百亩荒地,全种止血草,三个月后收成多少?” 伯爵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 “按最保守的算,一亩收二十斤干货,一百亩就是两千斤。止血草市价多少?” 伯爵想了想:“药铺收的话……一斤大概50达令?” “六十达令。”埃文纠正他,“那是去年府城的价,今年周边几个领地都在收止血草,价格只会涨不会跌。按六十达令算,两千斤就是十二万达令,大概24金币。你拿7成,15金币。” 才这么点? 跟伯爵府的开销比起来还不够塞牙缝的,而且这还是三个月正常种植的情况下。 “一个勤劳的雇佣农,可以照看6——10亩的田地,而北方到莱恩河可以种植的荒地,有数千亩,只要有一百以上愿意种植的流民,就可以维持这三个月的开支。” 伯爵的眼睛亮了,蚊子再小也是肉。 “而且这是第一批。等荒地熟起来,下一季产量还能提升三到五成。” “而且三七分,流民有分成,他嗯才会卖力。他们种出的变多,你才有钱收。” 埃文说, “而且你以为他们拿了钱会去哪?存银狐的赌场?还是带回老家?” “他们会花在格莱克斯。” 埃文笑了笑,“买肉、买粮、买布、喝酒、住店……钱转一圈,最后有一半回到你手里。这才是长久生意。” 但前提是,哈顿要搞定格莱克斯的税收以及错综复杂的势力。 “干!”哈顿一拍桌子,“就按你说的办。” 埃文点点头,收起地图。 “明天开始招人。条件:肯干活的,一家老小都收,管吃管住,收成三七分。不愿意的不强求。” “种子呢?” “我已经让米莉安托人买了,三天后到。” 伯爵愣了愣,忽然笑了起来。 “你小子,什么都算好了?” 埃文没接话,站起身走到窗边。 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,下城区的炊烟袅袅升起,混着莱恩河上的雾气,笼罩着整座城。 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埃文说。 “什么?” “开荒的事,先别声张。等种子到了,人招齐了,再让下面的人知道。” 伯爵皱眉:“为什么?” 埃文转过身:“肉食者、银狐、耀光,还有上城区那些贵族,现在都盯着咱们。让他们知道咱们要开荒种药,你猜他们会干什么?” 伯爵的脸色变了变,“捣乱?” “不是捣乱,是等着看笑话。”埃文说,“荒地什么样子他们比我们清楚,在他们眼里,那片地种什么都长不出来。让他们笑,笑够了,等止血草长出来,他们才笑不出来。” 三天后,伯爵府门口贴出一张告示。 “招垦荒民,管吃管住,收成三七分,愿者来询。” 告示贴出去一上午,围观的人不少,问的人寥寥。 有个穿破棉袄的中年汉子站在告示前看了半天,终于鼓起勇气走进伯爵府。 “真……真管吃管住?”他站在门房里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。 管家上下打量他一眼:“你以前种过地?” “种过,种了二十年。”汉子连忙说,“老家遭了灾,颗粒无收,这才跑出来。一家五口,老婆加俩个娃……” 管家点点头,记下他的名字:“普格斯,城西流民营地,明天带家眷来,有人领你们去村子。” 汉子千恩万谢地走了。 到傍晚,一共招了七户,二十七口人。 伯爵看着名单发愁:“就这么点人?” 埃文说:“够了。第一批先开五十亩,这些人手正好。等他们种出来,赚到钱,自然有人抢着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