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三天,赤壁的气氛越来越紧张。 曹操水军开始频繁操练,战船在江面排开,黑压压一片,望之令人心悸。吴军方面,周瑜日夜筹划,诸葛亮辅助献策,联军紧锣密鼓地准备应对。 周徽作为琴师,本不应参与军事,但孙权喜爱他的琴音,常召他入帐演奏,以缓解焦虑。这给了周徽和诸葛玥见面的机会——诸葛玥作为使团成员,时常需要与吴军交接文书。 他们不敢公开相认,只能用隐晦的方式交流。周徽在琴声中插入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旋律;诸葛玥则在文书的密码中,隐藏着只有两人能解读的信息。 第三天深夜,周徽在帐中调试琴弦,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 “周先生!大都督有令,命你即刻准备,一个时辰后驾火船突袭曹军!” 周徽心头一凛。火攻之计,他早有耳闻,但没想到执行得这么急,更没想到自己会被选中——驾火船是死士的任务,生还率极低。 “为何选我?”他问传令兵。 “先生说笑了。”传令兵面无表情,“先生精通水性,又熟悉琴律,能根据水流和风向调整船速和方向。大都督说,此战非先生不可。” 周徽沉默了。他知道这是托词。真正的原因恐怕是——孙权或周瑜察觉到了他与诸葛玥的异常接触,用这种方式“处理”掉他这个可能的不稳定因素。 但军令如山,他无法违抗。 “遵命。”他平静地说。 传令兵退下后,周徽开始准备。他换上紧身水靠,检查了火船的结构——船上堆满干柴、油脂,船头有铁钉,可以钉入敌船。一旦点火,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撞向敌船,然后跳江逃生。 生还的希望渺茫,但他心中并无恐惧。四世轮回,生死早已看淡。他唯一放不下的,是刚刚重逢的她。 就在这时,帐帘被猛地掀开! 诸葛玥冲了进来,气喘吁吁,脸上满是焦急。她显然是偷跑出来的,连斗篷都没穿。 “你要去驾火船?”她直接问。 周徽点头:“军令难违。” 诸葛玥咬紧下唇,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,塞进他手里:“这个你带着。破译之法在第三行。” “这是……” “表面是吴军布防图,但用我们梦中约定的密码解读后,是一封信。”诸葛玥握紧他的手,眼中含泪,“你一定要活着回来。我……我等你。” 周徽握紧帛书,重重点头: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 时间紧迫,两人没有更多言语。诸葛玥匆匆离去,周徽将帛书贴身藏好,走出了营帐。 江边,二十艘火船已经准备就绪。每艘船上三名死士,周徽被分配在领头的那艘。上船前,他最后回望了一眼吴军大营——灯火阑珊处,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素衣身影。 “点火!” 命令下达,火船同时点燃!熊熊烈焰瞬间吞没了船身,热浪扑面而来。周徽和两名同伴奋力划桨,火船如离弦之箭,冲向曹军水寨! 江风呼啸,火借风势,越烧越旺。曹军显然没有料到火攻来得如此突然,慌乱中箭矢如雨,但大部分都被火焰吞噬。 周徽根据水流和风向,不断调整船头方向。他的右手掌心,日轮胎记灼痛不已,仿佛在警示危险,又仿佛在指引方向。 眼看就要撞上曹军主舰,他突然想起诸葛玥给的帛书。在火焰的映照下,他迅速展开帛书——表面确实是吴军布防图,但用梦中约定的密码(以《日月合章》的旋律对应文字)解读第三行后,是一首诗: 东风虽借便,明月照归舟。 世世烽烟里,相逢白首。 周徽心中一暖。这是诸葛玥在用她的方式告诉他:即使这一世战火纷飞,他们也会平安重逢,直到白首。 “跳!” 同伴的呼喊将他拉回现实。火船已经撞上曹军舰船,铁钉深深嵌入船体,火焰迅速蔓延。三人同时跳入冰冷的江水。 水下,箭矢如雨,周徽奋力下潜。他的水性确实极好,加上日轮印记似乎在提供某种保护(他感到周围的江水比实际温暖),竟然躲过了大部分攻击。 游出半里后,他浮出水面换气。回头望去,曹军水寨已经陷入一片火海,哭喊声、爆炸声、燃烧声震天动地。火攻成功了。 但他来不及庆幸,必须尽快游回南岸。江水冰冷刺骨,他的体力在迅速消耗。就在几乎撑不住时,一艘吴军小船发现了他,将他捞了上去。 回到吴军水寨时,天已微亮。赤壁大火仍在燃烧,但胜负已分。周徽被送去医治——他有多处擦伤,体力透支,但无生命危险。 养伤的三天里,诸葛玥没有来看他。他知道,在战争结束前,他们必须保持距离。 第四天,曹操败退北归的消息传来。孙刘联军大获全胜,赤壁之战结束。当晚,孙权设宴庆功,周徽作为“火攻功臣”之一,被邀请出席。 宴席上,他再次见到了诸葛玥。她依旧穿着官服,神情平静,只是在与他目光相接时,微微点了点头。 宴席散后,周徽回到自己的营帐。刚点燃油灯,就听见帐外有人轻声道: “周先生睡了吗?” 是诸葛玥的声音。 周徽掀开帐帘,让她进来。她已经换回了素色深衣,手中提着一个食盒。 “听说你受伤了,我带了些药和吃食。”她将食盒放在几上,语气平静,但眼神中满是关切。 周徽看着她,忽然笑了:“我没事。倒是你,这几天还好吗?” “还好。”诸葛玥在他对面坐下,“兄长已经决定,让我留在荆州处理战后事宜——主要是与吴军的文书交接和战利品分配。” 周徽心中一动:“留在荆州?多久?” “至少三个月。”诸葛玥看着他,意味深长地说,“兄长说,荆州初定,需要可靠之人坐镇。他认为我最合适。” 两人都明白,这不过是诸葛亮的借口。以他的智慧,怎会察觉不到族妹与周徽之间的异常?但他选择了成全,用这种委婉的方式给他们相处的机会。 “那你……”周徽问。 “我已经应下了。”诸葛玥微笑,“周先生若无事,也可在荆州盘桓些时日。听说荆州山水秀丽,值得一游。” 周徽也笑了:“正有此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