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! “吱嘎——!” 一声与现场氛围格格不入的、尖锐的金属摩擦声,从我们头顶上方的一根巨大主管道中响起! 紧接着,一道锈迹斑斑的、由废弃钢板和铁丝网临时拼凑而成的巨大捕网,如同天罗地网般,从管口猛地罩下,精准无比地将那即将自爆的机械怪物兜头盖住! 同时,一道细长的、闪烁着不稳定蓝光的金属标枪,如同毒蛇般从另一个方向射来,精准地贯穿了怪物那颗剧烈闪烁、能量极度不稳定的独眼核心! “噗嗤!” 红光骤然熄灭。 核心积聚的恐怖能量像是被戳破的气球,发出一阵泄气般的“嘶嘶”声,迅速衰减、消散,最终只冒出一缕青烟。 那庞大的机械怪物彻底失去了动力,轰然倒地,变成了一堆真正的废铁。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。 我们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堆废铁,又猛地抬头,望向捕网和标枪射来的方向。 只见在纵横交错的管道阴影中,一个娇小、灵活的身影正蹲在一根横向的管道上。 她穿着一身用各种破旧布料和皮质边角料拼凑而成的、满是油污的“衣服”,脸上戴着一个用废弃呼吸过滤器改装的、只露出下半张脸和一双明亮眼眸的面具。 她手中,还握着一把造型奇特、仿佛是用生锈的扳手和弹簧组合而成的“弩”。 在她身旁稍远处的阴影里,还站着一个更加高大、沉默的身影,刚才那根精准的标枪,显然出自他手。 那个娇小的身影拍了拍手,从管道上一跃而下,动作轻盈得像只猫。 她走到那堆废铁旁,踢了一脚,然后用一种带着明显电子合成音质感、却意外显得有点…… 跳脱的通用语说道: “嘿,新来的?本事不大,胆子不小嘛,敢在‘清理者’散步的时候拦它的路?” 她转过头,那双露在面具外的明亮眼睛,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,上下打量着我们,最后目光落在了我身上,或者说,是我胸前的龙心玉钥上。 “不过……你们身上,有好闻的味道。” 她的电子合成音里带上了一丝兴趣: “尤其是你,闪闪发亮的家伙。” 那娇小身影的话语,让刚刚死里逃生的我们瞬间绷紧了神经。 她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量巨大——“ 清理者”?“好闻的味道”?还 有她打量龙心玉钥那毫不掩饰的目光。 胡天第一个反应过来,分土剑虽然垂下,但肌肉依旧紧绷,他歪头看着那娇小身影: “‘清理者’?这玩意儿叫清理者?小姑娘,口气不小啊,听你这意思,这大家伙是你们家养的?” “养?” 那娇小身影发出带着电子杂音的笑声,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。 “我们可养不起这种只知道破坏的蠢货。它们是‘上面’丢下来的垃圾,偶尔会溜达到我们这儿,‘散步’。” 她特意加重了“散步”两个字,带着讽刺。 这时,那个投出标枪的高大身影也从阴影中缓缓走出。 他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性,穿着同样破旧但更显厚重的拼接护甲,脸上带着一个锈蚀的金属面罩,只露出一双沉稳的眼睛。 他手中握着一根简陋但看起来极其坚固的金属长矛,矛尖还残留着一点蓝色的能量痕迹。 他没有说话,只是沉默地站在娇小身影侧后方,像一座可靠的堡垒。 “上面?” 我捕捉到这个关键词,心中一动: “你们是……长期生活在这地下管网里的人?” “宾果!答对啦,闪闪发亮的家伙!” 娇小身影打了个响指,尽管戴着面具,也能感受到她的得意。 “我叫‘火花’,这位是‘铁盾’。我们是‘管道遗民’。” “管道遗民……” 苏婉轻声重复,若有所思: “所以,你们对这片地下区域很熟悉?” “当然!” 火花拍了拍不算有料的胸脯: “这里就是我们的家!哪条管道通到哪里,哪个角落藏着什么,哪群老鼠最近又生了崽,我们都一清二楚!” 她说着,目光又瞟向我: “不过嘛,像你们这样,身上带着‘古老星辰’味道的客人,可是稀罕物。” 古老星辰? 是指龙心玉钥? 她的感知竟然如此敏锐? 石锤瓮声瓮气地开口,带着感激: “谢谢你们,救了我和我的恩人们。” 铁盾只是微微颔首,依旧沉默。 火花摆摆手: “不客气,顺手的事儿。再说了,让这铁疙瘩在主干道附近炸了,我们也麻烦。” 她话锋一转,电子眼在我们几人身上扫来扫去,最后定格在胡天背着的那个简陋追踪器上。 “咦?你们拿着老狗那奸商的破烂玩意儿,是来找噬矿鼠麻烦的?” “没错。” 我坦然承认,既然对方熟悉这里,或许能获得帮助。 “我们需要鼠后的大脑结晶,用来跟老狗换船。” “换船?‘逐浪号’?” 火花的声音提高了八度,带着夸张的惊讶; “哇喔!看来你们是真打算去什么不得了的地方啊!老狗那艘宝贝疙瘩,可是他的命根子,居然舍得拿出来交易?” 胡天咧嘴一笑: “所以我们这不就来给他卖命了嘛!小姑娘,听你这口气,对那群老鼠很熟?知不知道它们的老巢在哪儿?省得我们跟无头苍蝇似的乱撞。” 火花双手叉腰,尽管穿着的拼凑衣服,这个动作还是显得有点滑稽: “当然知道!不过嘛……” 她拖长了语调,电子眼闪烁着狡黠的光: “告诉你们可以,甚至带你们去也行。但是,得有条件!” “什么条件?”苏婉冷静地问。 “第一,鼠巢里找到的‘亮闪闪’的东西,除了鼠后脑子,都归我们!” 火花伸出带着露指手套的手指: “第二,帮我们一个小忙——鼠巢附近,最近盘踞了一窝讨厌的‘荧光水蛭’,堵住了我们去往旧仓库区的路。你们得帮我们清理掉!” 荧光水蛭? 听起来又是一种麻烦的生物。 这地下管网的生态还真是“丰富多彩”。 我看向葛老,他微微颔首,示意我可以自行决定。 又看向苏婉和胡天,他们也都用眼神表示同意。 获取本地向导的帮助,能极大提高效率和安全性,付出一些代价是值得的。 “可以,我们答应。” 我点头。 “成交!” 火花高兴地跳了一下: “跟我来!带你们抄近路!” 在火花和铁盾的带领下,我们离开了主干道,钻入了一些更加狭窄、但显然被经常使用的维护通道。 通道壁上有一些简陋的刻痕标记,似乎是他们留下的路标。 路上,胡天忍不住好奇地问: “火花,你们就一直住在这下面?不见天日的,多憋屈啊。” “憋屈?” 火花一边灵活地在前面带路,一边用她那独特的电子音回答: “上面才憋屈呢!到处都是规矩,还要看那些穿袍子的(指星空学院)和穿盔甲的(指巡天卫)的脸色!下面多自由,想干嘛干嘛!而且,‘天日’?” 她指了指头顶那些散发着微弱光芒的、似乎是某种共生苔藓或老旧灯带的东西: “我们有自己的‘星星’。” 李媛好奇地观察着那些发光的苔藓: “这些是……生物荧光?能量转化效率似乎很高……” 铁盾默默地指了指墙壁上一些巧妙的、利用滴水和气流驱动的小装置,有的在过滤水,有的在产生微弱的电流。 虽然简陋,却充满了生存的智慧。 苏婉轻声对我说道: “他们在这种恶劣环境下,不仅生存了下来,还发展出了独特的技艺。那个火花,对能量和机械的感知非常敏锐。铁盾的力量和投掷技巧,也超常。” 我点点头,对这两个“管道遗民”不敢再有丝毫小觑。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,穿过一段被某种巨大植物根系,或许是来自星港上层的某个生态区缠绕的区域后,火花在一个散发着浓烈腥臊气和金属霉味的、巨大的管道破裂口前停了下来。 破裂口边缘布满了清晰的啮齿类爪痕和啃咬痕迹。 “到了。” 火花压低声音,指了指那黑黝黝的洞口: “里面就是那群疯老鼠的老巢。小心点,鼠后虽然不怎么动,但身边的护卫鼠又大又凶,而且巢穴结构复杂,很容易迷路。” 洞口深处,传来阵阵令人不安的窸窣声和尖锐的嘶叫。 胡天抽出分土剑,嘿嘿一笑: “迷路?大不了把路都拆了,总能找到正主!” 阿龙阿虎检查着弩箭,神色严肃。 石锤握紧了拳头,准备随时化身肉盾。 “按照约定,我们先去清理那边的水蛭。” 火花指了指另一个方向: “等你们搞定老鼠,弄出大动静,我们差不多也能完事,然后在这里汇合。祝你们好运咯,闪闪发亮的朋友们!” 说完,她和铁盾便敏捷地消失在另一条通道的阴影中。 我们深吸一口气,互相看了一眼。 “老规矩,我打头阵。” 胡天当先猫着腰,钻进了洞口。 阿龙阿虎紧随其后,我和苏婉居中,李媛和葛老在队伍末尾,石锤断后。 巢穴内部比想象中更加昏暗和崎岖,通道四通八达,布满了松软的、由金属碎屑、泥土和老鼠粪便混合而成的“地面”,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。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臭味。 没走多远,前方就传来胡天的低喝和兵刃交击的声音! “来了!小心!” 只见数只比外面更加壮硕、眼睛赤红、门牙闪烁着寒光的护卫鼠,从不同的岔路口扑了出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