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在校外与橘光凛见面时,是新奇的。 加濑祐也觉得自己的适应能力不太好,现在是第二次,心中依然涌现着复杂的心情。 因为这次是约会,恋人们的游戏。 虽然不具有真正意义,但总归是以这样的关系一同出行。 约好的时间是下午四点,在钢琴演奏会旁的一家咖啡馆里见面。 加濑依照习惯,早来了半个小时,今天橘光凛出场的方向也不再是他的身后,而是咖啡馆正门。 橘氏大小姐刚进门就吸引住了相当一部分男生的视线。 她的外表对异性太具有诱惑力,不过加濑知道这都只是欺骗性的表面,内心说不定在认为这些对自己心怀不轨的异性都是麻瓜。 麻瓜是因为蠢……或者不及她聪明。 橘光凛也能引起不少异性的羡慕情绪。 总之,她就是众人眼中的皓月,口中的富家千金,不了解她时,基本只能想出这类标签。 “加濑君,久等了吗?” 她没有笑,只是对着卡座前的加濑普通地打招呼,少女今天穿着偏日常的黑色及膝裙,化了一点淡妆,遮掉了脸上本就几乎没有的瑕疵。 “下午好,橘,我刚来。” “加濑君经典的绅士谎言,我更希望你说实话。” “那就提前半小时到的。” “那还真让你久等了。” “……” 所以到底要怎样? 现在他们之间的称呼去掉了敬称,直呼彼此的姓,这样也是加濑与橘目前应该有的距离感,也不会让其他人怀疑两人之间的关系。 毕竟恋人之间也不乏有保留直呼姓的存在。 直呼名字,可能还太早了,也没有必要。 这是橘光凛的说法。 “橘,今天的打扮,很漂亮,很符合你的气质。” 被夸奖的少女眼眸微弯,令人产生一种见到她笑容的错觉。 “多谢夸奖,所以我的气质是什么?” 与橘光凛相处的时间里,这样的提问无时无刻都有可能出现。 “大家闺秀,沉鱼落雁但……有些腹黑?” “腹黑看不出来吧?” “也是。” 加濑很认可橘这个说法。 “要喝点什么?我刚喝完这杯焦糖玛奇朵。” 橘光凛摇头,她今天没有编发,黑色长发自然散落,摇头时发丝在与她的脸颊婆娑。 “演出要开始了,我们先走吧。” …… 处于观众席里的昏暗中,眼前只有一片金碧辉煌。 加濑和橘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正中间,聆听着台上的钢琴师演奏着贝多芬的《命运》。 不愧是橘氏千金,买票都是最佳座位。 这场演奏会的钢琴家,加濑以前接触钢琴时了解过,算是东京首屈一指的水平,也难怪橘会有兴趣来听。 这曲结束后,加濑祐也凑到橘光凛耳边,轻声问:“这两张票是橘买来的吗?” 橘似乎一直都很专注,耳边忽然响起的低吟让她心跳几乎要慢了一拍,她下意识地往一边偏了一点,侧头迎上加濑祐也求知般的目光。 “我的票是别人送的,加濑君那张是买过来的。” “诶,那不是很费力?” 少女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细眉。 “加濑君又在说客气话,你认为这种事对我们而言很难?” “倒也不是……” 只是习惯性地说客气话,这是他自小在家里接受过的教育。 不过橘光凛似乎不太喜欢。 但有时候又要求他主动道谢……反复无常以及难以揣摩。 她转回身,目视前方,数秒之后,又开口说:“还有,加濑君,以后请不要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凑到耳边说话好吗?” “呃,抱歉,是我唐突了。” 橘光凛点头,不再说话,下一首钢琴曲开始演奏。 耳边已听不见加濑祐也总是温润有磁性的声音,琴音依旧,但橘光凛的内心……也许不太宁静,此刻没人可见的黑发间,她的耳尖不觉已染上绯红。 悦耳的琴音走不进她心里,不用侧头也能看见身边那不太清晰的,加濑祐也的脸部轮廓。 这“男友”有些令自己刮目相看了。 刚开始本以为与加濑只会有互相利用,他也是个自己最不会有兴趣的笨蛋。 提议帮助他学习也是想释放自己的好意。 但加濑夸张的钢琴水平像一列呼啸而过的蒸汽列车,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搅乱了对他的一切印象。 他变得神秘了,也无法否认地,有了一些自己会感兴趣的点。 而这次的阶段测试完全超出想象。 加濑祐也,不是个笨蛋,也不是个庸才。 他是个神秘的,让人不觉想要去靠近,去发掘的男人。 不过学习上,还得加把劲才行。 智性恋的大脑宣告着这样的信号。 …… “呀,这位钢琴师的演奏会真不错。” 高档西式餐厅包间里,加濑祐也感叹着。 这次又是橘光凛带他来这种地方吃晚饭,没办法……大家都不差钱。 橘光凛也喜欢这种安排别人的感觉。 “嗯,他之前是我最喜欢的钢琴师,但我如今有了别的想法。” “诶?” 橘光凛双手放于桌上,她的眼睛不像往日那般清澈明亮,也许是藏了些心事。 “我认为,加濑君的琴声甚至在他之上。” “啊……那可有点抬举我了。” 黑发少女拍了拍桌子,说:“这是事实。” 加濑不知该如何回答。 他自己作为演奏者,实际上对于水平摸不太清。 “总之,我需要向加濑君道谢,以及道歉。” “道谢我能理解,可道歉是……” “从刚开始对加濑君抱有利用想法;不相信加濑君的能力;将你卷入我家中事务;我的父亲说了让你不好受的话……” 一条一条,罗列得清清楚楚。 “打断一下,橘说过叫我不用客气的对吧?” 困惑中,她点点头。 “那你也不用对我客气……就当是扯平,怎么样?” “不怎么样。” 橘的语气不容置疑。 “……” 橘光凛不说话,盯着加濑祐也的手,像是在思考,一会儿后,她继续按照自己的逻辑我行我素:“作为赔礼,我决定给加濑君开放一些权限。” “权限?” 门外响起敲门声,应该是要上菜,但黑发少女一句“稍等”,引起了加濑的再一次困惑。 “我们是口头上的恋人,但基于恋爱的空缺和必要性,可以进行一些肢体接触……这种事,也许需要习惯,这样可以避免之前我们在立川面前露出的破绽。” 加濑有些没太听懂。 破绽是指在他人面前流露出不自然状态? 恋爱的空缺和必要又是什么? “权限具体到哪里?” 加濑下意识地出口问。 但迎接他的,是少女的沉默。 右手中指忽然传来了触碰的感觉,原来是橘光凛的手抵了过来。 “?” “我欣赏加濑的琴声,也更偏爱你解题的右手。” 少女的樱唇一张一合,她抵住的手稍稍用力,将加濑的右手顶了起来,然后手掌相碰。 来自橘的体温在手心里打着旋儿,她纤细的五指慢慢错开,从加濑祐也的手指缝隙中穿过。 手心相触,十指相扣。 她盯着加濑的眼眸,以朦胧梦幻般的声音说:“最多,就到十指相扣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