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……………… “欧巴,你对不起我对吧?” 明明是我先下定决心要坦白过错,却突然听到她的声音。 虽然能从上扬的尾音听出是疑问句,但语气里却充满确信。 被抢占先机的我茫然看向韩慧灵的脸,瞬间感到自己的表情凝固了。 此刻她脸上挂着与场景极不协调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微笑。 面对这种绝不该出现的笑容,我感受到莫名的恐惧。 '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笑?' 明明不是该笑的时候,当我盯着那张笑脸胡思乱想之际。 “为什么不回答我?” 听到她再次开口,我才惊觉自己尚未回应。 她突然从阴郁状态转变的模样让我的大脑至今无法处理现状。 在这种状况下听到韩慧灵的催促,我决定放弃思考。 “嗯……是的。” 当被迫承认自己做了奇怪的事时,心脏跳得如此剧烈以至于听不见任何外界声音。 此刻彻底意识到无法回头,我深深低下头不敢抬起。 '意外地老实交代了呢?' 而目睹李振硕这般反应的韩慧灵,对他出乎意料的坦率回答感到惊讶。 老实说我觉得完全可以推说毫不知情,毕竟只有间接证据没有实证。 然而与她预想相反,李振硕正深深低着头,仿佛在诚恳忏悔自己的罪行。 '不,根本没法相信他是真心反省。' 早已被李振硕骗过一次的她,这次没有轻易接受他的反应。 虽然不曾与人深交,但学生时代察言观色的经历让她深知人性狡诈。 当面装作若无其事,背地里恶语相向,被发现就道歉,之后又故态复萌。 从小因发育过人的胸部和媲美艺人的美貌,她早已成为众多女性的公敌。 明明什么都没做错,大家却仅凭外表就妄下判断。 “那家伙仗着漂亮脸蛋和身材勾引男人,被拒绝时就摆出一副高傲嘴脸。” 学生时代见惯这种人的她,早已不会轻易相信他人。 虽然也不相信李振硕,但那是因为他遭遇了某种诡异事件。 所以看到他反省的样子,她反而更加绷紧神经追问: “你到底怎么做到的?” “…………” 突然改用敬语的韩慧灵,仿佛在对待陌生人。 听到这生疏的称呼,李振硕意识到好不容易建立的关系彻底崩溃了。 “又不肯回答吗?” “那个……” 在她催促下,我纠结着该不该坦白。 虽然她亲身体验过能力应该会信,但全部交代实在令人尴尬。 目前我拥有的能力包括'性欲之眼'共四种。 虽然烙印师技能还有衍生能力,但主要就这四项。 '全说出来也太羞耻了吧……' 要是在游戏里大可直言不讳。反正女主角发现也逃不掉, 报警也好告发也罢,不爽了读档重来就是。 但这里不是能随便存档的现实世界。 说错一句话就可能万劫不复。 “不想说就永远别再看我。” “?!” 正苦想到什么程度时,这晴天霹雳般的话语打断了思绪。 她斩钉截铁的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。 我本能地抬头望向韩慧灵的脸庞。 '啊……' 虽然之前看过,但此刻才真正看清—— 发现我对她做的事后,她憔悴的面容明显消瘦, 哭红的眼眶周围还带着不自然的浮肿。 我决定老实交代: “其实……我拥有特殊能力。” “那是什么能力?” “我……能操控人的精神。” 考虑到全盘托出可能会吓到她,李振硕决定先坦白最关键的原因——精神阴纹。 『居然是真的……』 听到李振硕坦白拥有操控精神的能力时,韩慧灵在心中暗想。 她多希望那只是句玩笑话。 因为这句话意味着,至今对他产生的所有感情都不过是虚假的傀儡戏。 当确信过往悸动全是伪造时,强烈的虚无感吞噬了她。 初次恋爱体验到的幸福感,人生中无可替代的珍贵情愫,居然全是泡影。 正当虚脱感蔓延时,灼热的怒意突然从心底窜起。 『为什么……为什么偏偏选中我!』 他竟用这种能力,夺走了从未谈过恋爱的自己最珍贵的初体验。 那份本应纯粹的恋慕之心,被他亲手染上了虚伪的色彩。 想到这里,她再也压抑不住喷涌而出的怒火。 “为什么!为什么是我?!” “…………” 低垂着头的我最终开口,却在交往以来首次见到韩慧灵盛怒的模样前哑口无言。 她话语中交织着怨恨与愤怒的诘问。 但比起质问内容,更刺痛我的是——她此刻眼中赤裸的憎恶。 “对不起……” “我想听的不是这种废话!!” 被所爱之人厌恶的事实让我如鲠在喉,好不容易挤出的道歉,反而让她怒火更甚。 “为什么是我!明明我一个人也活得很好,为什么要这样对我!!!” 面对企图用道歉搪塞的厚颜之徒,她抡起拳头用尽全力砸向眼前人的胸膛。 -砰! “呃啊!” 然而拥有进化肉体的李振硕,身躯坚硬到撞上墙壁反而会让墙体碎裂。 全力挥拳的韩慧灵顿时感到拳峰与手腕传来剧痛。 “慧灵你没事吧?!” 突然胸口传来某种撞击感,伴随着韩慧灵痛苦的呻吟声,我本能地想靠近她—— “别过来!别碰我!连关心我的话也不要说!!” 她攥着疼痛难忍的手腕对我尖叫,平日总是笑脸相迎的她完全变了一个人。 但最让我震惊的并非她判若两人的模样,而是那句连关心都被禁止的绝情话语。 看着她连我的情感都要拒之门外的样子,我只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。 “最初……只是觉得你漂亮才想交往的。” “…………” 如今我们的关系已经恶化到无法挽回的地步。 于是我决定坦白一切后永远消失,这就是我能想到的最大赎罪——向她忏悔所有罪行,完成她任何要求后彻底离开。 “所以第二次约会时,我操控了你的精神,让你在我身边越久就越产生好感。” “联谊旅行第三次见面,等和你混熟后,我灌醉你一起逛公园时……又操控精神提升了你的性欲。” 话音未落,韩慧灵突然瘫坐在地放声大哭。 “呜……呜啊啊啊!!” 当初为交到男友欣喜的自我意志早已荡然无存,她就像人偶般任人摆布着身体和感情。 韩慧灵哭得撕心裂肺,仿佛要把所有委屈都倾泻而出。 “呜……呜呜……” “对不起慧灵,只要你愿意……我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……” 明明还有千言万语,可看着她蜷缩哭泣的身影,我再也发不出声音。目睹挚爱之人痛哭的模样,简直像把心脏活生生撕成两半。 “如果以后还是恨我……随时联系就好……无论你要怎样报复我都接受。” 当我再也无法忍受看她哭泣,也认定她不愿再见到我,正准备留下最后告别离去时—— “等……呜!等一下。” 一直默默哭泣的韩惠玲突然叫住了我。 听到她的话,原本转身要走向玄关离开的我,又转回身子看向仍蹲坐在地上抽泣的她。 “真的……喜欢过我吗?” “…………” 面对她问我是否真的爱过她的质问,我喉咙发紧无法立刻回答。 理智告诉我现在就该说"真的很喜欢你",说"因为太爱你所以不想分手"…… 但看着她蹲坐在地、泪珠不断滚落的悲伤面容,我根本无法开口。 “为什么不回答……?难道只是觉得我漂亮才交往的吗?” “…………” 即使听到她带着哭腔催促,我的嘴唇依然紧紧闭着。 '快说啊,说你还爱她,说如果可以的话想请求原谅重新开始。' 虽然在心里重复了千百遍"我爱你",但缺乏说出口的勇气,只能沉默着。 “知道了……你走吧,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。” 韩惠玲露出放弃一切的表情,连哭泣都停止了,对我留下最后的话语。 听到这句话的我,终于强行撬开仿佛凝固的嘴唇: “爱过……不,现在也爱着。即使像这样分手,我也会一个人爱一辈子……” “…………” 既然这是最后了,我鼓起勇气继续倾诉: “一开始确实像刚才说的,只是觉得你漂亮想交往。” “成为恋人时很开心,想着'这么可爱的女孩是我女朋友'还觉得很有优越感。” “但随着时间流逝,看到你幸福的表情,聊天时笑靥如花的模样,不知不觉就开始期待每次见面。” “'今天会展现怎样的可爱呢?''该说什么逗她开心呢?'” 之后我尽可能真诚地向韩惠玲倾诉了交往期间所有情感变化。 “虽然再也见不到了……但真心爱着你……” “…………” 说完所有能说的话,我带着"再也见不到她"的灰暗念头,向玄关迈出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