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记:烟花里的思考 一 大年初一那天,我在家躺着。 窗外有人放烟花,嘭嘭嘭的。 东北过年就这样,从三十儿晚上放到初一天亮,没完没了。 我就躺着听。 听着听着,忽然想,写个故事吧。 写两个人,看一辈子烟花。 二 那天我二十多岁,没对象,单身。 东北人,过年回家,亲戚问:有对象了吗? 我说没有。 他们就不说话了。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。 就回屋躺着。 躺着躺着,就起来了。 打开电脑,建了个文档。 第一章,相亲。 苏婉宁二十七岁,见了第十一个相亲对象。 王桐穿一件旧夹克,袖口磨白,拎着一袋桂花糕,坐在她对面。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,就一眼。 那个眼神,他记了一辈子。 三 写的时候没想太多。 就是过年嘛,一个人待着,想写点热闹的。 写两个人吃饭,写两个人看电影,写两个人去湖边。 写他们结婚,写他们生小孩,写他们变老。 写着写着,就写了一年。 从去年大年初一,写到今年腊月二十九。 十一万字。 四 有人问我,你没谈过恋爱,怎么写出来的? 我说,我没吃过猪肉,但我见过猪跑。 我见过我爸我妈。 他们过了二十多年,没说过几次我爱你。 但我爸会给我妈盛饭,碗里总多盛半勺。 我妈会半夜起来,给我爸盖被子。 他们吵架了,谁也不理谁。但饭桌上,我妈还是把他爱吃的菜往他那边推。 这就是我见过的爱情。 不是说的,是做的。 五 书里写了一个小本子。 王桐从第一次见面开始,记苏婉宁说过的话、做过的事,记了一辈子。 这个本子是我编的。 但我爸有一个本子,记我妈的血压。 我妈高血压,我爸每天给她量,记在一个本子上。哪年哪月哪日,高压多少低压多少。 我妈走了之后,那个本子还在。 我翻过。 密密麻麻,好几本。 六 书里写了两个奶奶,都叫李桂花。 那是我妈和我奶奶的名字。 我奶奶叫李桂花,我妈也叫李桂花。 小时候觉得奇怪,长大了也没觉得有什么。 就是两个名字一样的人。 一个走得早,一个也走了。 写书的时候没想太多,就把她们的名字放进去了。 也算是个念想。 七 写完最后一个字,是腊月二十九凌晨。 窗外没烟花了。 我躺了一会儿,睡着了。 醒了之后,这本书就跟你见面了。 八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这本书。 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到这里。 但如果你看到了,我想说声谢谢。 谢谢你陪我过完这一辈子。 王桐和苏婉宁的一辈子。 念念、念回、念安、念暖的一辈子。 两个李桂花的一辈子。 还有我这个二十多岁东北姑娘,在大年初一听着烟花声,写下来的一辈子。 九 书名叫《焰火里的爱》。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爱。 是那种在烟火气里慢慢长出来的爱。 是先结婚后喜欢。 是一点一点发现对方的好。 是一年一年离不开对方。 是能一起过日子,不累。 十 新的一年,愿你: 有人陪着看烟花。 有人陪着过日子。 如果没有,也没关系。 像我一样,写出来。 或者像我一样,等着。 反正日子还得过。 反正烟花年年有。 作者月光入巷 写于大年初一看着雪景写下此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