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好一会儿,孙婆婆才缓过气,看向林陌:“你刚才那一剑……跟谁学的?” 林陌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 “不是古墓的功夫,也不是全真的剑法。”孙婆婆盯着他,“快,准,狠——没十年苦功,练不出那种本能。可你才多大?” 林陌低头:“晚辈……晚辈也不知。情急之下,胡乱刺的。” “胡乱刺的?”孙婆婆笑了,笑得咳出血来,“好一个胡乱刺的……咳咳……你这一剑,刺的是‘破绽’。甄志丙练玄冥真气四十年,浑身罩门只剩心口一寸——你随手一刺,就刺中了?” 林陌后背冒汗。刚才那一下,他确实开了超频,看到了甄志丙浑身气机流动,心脏处有个明显的“空洞”。但这话怎么能说? “许是……运气。”他硬着头皮道。 孙婆婆深深看了他一眼,没再追问。 “罢了。”她摆摆手,“你先扶我回去。这疯子……先放这儿,天亮再说。” 林陌扶起孙婆婆,慢慢往外走。经过甄志丙尸体时,他忍不住看了一眼。 那张脏污的脸上,表情很安详。 像终于解脱了。 回到孙婆婆的石室,林陌帮她处理伤口。寒毒已经侵入经脉,他用《玉女静心诀》里刚学的运气法门,试着帮她把寒气往外逼。 效果不大,但好歹稳住了伤势。 “你这心法……才学了三天,就能运用了?”孙婆婆靠在床上,眼神复杂。 林陌不知怎么回答,只好埋头捣药。 “小子。”孙婆婆忽然道,“你到底是什么人,我不想多问了。但有一点你得记住——” 她盯着林陌的眼睛:“古墓派不怕麻烦,但也不惹麻烦。你杀了甄志丙,全真教那边若是知道了,不会善罢甘休。他虽然是个疯子,但名义上还是王重阳的弟子。” 林陌手一顿:“那……” “尸体我会处理。”孙婆婆淡淡道,“后山有处寒潭,深不见底,扔进去,神仙也找不着。只是以后……你得更加小心。” 她顿了顿,语气软了些:“不过你也别太担心。你救了老身一命,这份情,古墓派记着。只要你在墓里一天,我保你平安。” 林陌心里一暖:“多谢婆婆。” “谢什么。”孙婆婆闭上眼睛,“去睡吧。明天……明天开始,我教你《玉女心经》的真功夫。你身上那点寒髓,光靠静心诀化不开,得用真本事。” 林陌一愣:“婆婆,这……这合适吗?《玉女心经》不是古墓派不传之秘……” 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孙婆婆没睁眼,“祖师若在世,看见今晚的事,也会点头。去吧。” 林陌深深一揖,退出石室。 回到自己房间,他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,长长吐了口气。 手还在抖。 不是怕,是……一种说不清的滋味。 甄志丙该死吗?该死。他伤了那么多人,疯疯癫癫四十年,活着也是受苦。 可自己那一剑…… 林陌抬起手,看着掌心。上面还沾着一点血,已经干了,暗红色。 “宿主情绪波动剧烈。”小哀的声音响起,“建议进行心理调节。本次击杀属正当防卫,且目标为剧情边缘人物,对主线影响有限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林陌低声道,“就是……不太舒服。” 他走到床边坐下,从怀里摸出那本染血的《九阴真经》残卷。 翻开,一页页看。 残缺的文字,模糊的图谱。但隐隐约约,能看出这门功夫的厉害——阴毒,诡谲,专攻人经脉要害,确实不是正道。 翻到最后一页,他愣住了。 这一页的背面,用极淡的墨迹,画着一个图案。 圆圈,内嵌三角,三角中间一道螺旋线。 普罗米修斯的标志! 图案下面,还有一行小字,用的是一种奇怪的符号——不是汉字,也不是蒙文、藏文。 “小哀,翻译这行字。” “正在解析……解析完成。文字为加密编码,内容如下:‘K-742号世界,终南山古墓,确认存在高能反应。疑似《九阴真经》残卷。标记:C级。待采集。’” 林陌浑身发冷。 普罗米修斯……早就盯上古墓了! 而且他们知道《九阴真经》在这里!还标注了“待采集”! 那甄志丙今晚闯进来,是巧合,还是…… “小哀,扫描这本残卷,有没有被动手脚?” “扫描中……检测到微量放射性示踪剂,附着在书页边缘。剂量极低,但可被特定设备追踪。” 林陌手一抖,书差点掉地上。 示踪剂?追踪? 所以甄志丙拿到这本书,就等于在身上装了个信标?那现在书在自己手里…… “宿主,建议立即销毁该残卷,或存入系统空间隔绝信号。” 林陌二话不说,心念一动,残卷消失在手中,存入系统空间。 几乎是同时,他感觉到一股极微弱的、类似电磁波的能量扫过石室。 一闪即逝。 像是……有什么东西,在古墓外头,扫描了一下。 林陌冲到窗边——古墓没窗,只有通风口。他贴着石壁听,外头只有风声。 但那股被窥视的感觉,挥之不去。 他慢慢退回床边,坐下,脑子飞快转着。 普罗米修斯在监视古墓。他们想要《九阴真经》残卷。甄志丙可能是被他们引导,或者利用了,来当“探路石”。 而现在,书在自己手里。 他们……会找上门吗? 林陌握紧拳头。 得尽快变强。 得在麻烦找上门之前,有自保的能力。 他躺到床上,闭上眼睛,开始按照孙婆婆教的《玉女静心诀》调息。 这一次,心里出奇地静。 因为知道,没时间浪费了。 夜深了。 古墓深处,寒潭边。 孙婆婆站在潭边,看着漆黑的水面。她脚边放着个麻袋,里头装着甄志丙的尸体。 “师弟……”她轻声说,“当年你若是听师父一句劝,何至于此……” 她抬起脚,把麻袋踢进潭里。 “噗通。” 水花溅起,很快平息。 寒潭深不见底,连个泡都没冒。 孙婆婆转身要走,忽然停住。 她弯腰,从潭边捡起个东西。 是个巴掌大的金属片,薄薄的,闪着冷光。上面刻着那个“圆圈套三角”的图案。 图案在月光下,微微发亮。 孙婆婆眯起眼,把金属片攥在手心,慢慢握紧。 再摊开时,金属片已经碎成了粉末。 她扬手,粉末撒进寒潭。 “不管你们是谁……”她对着黑暗,冷冷道,“敢打古墓的主意……” “找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