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匆匆而过,转眼四个月过去,在安稳的表面下,局势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 当越国挥兵北下,直逼漠北的消息传来时,罗真正和云峥一起用膳。 “我们的人,也可以准备了”,她放下筷子,朱唇微启。 这一天,终于来了。 “转眼间,我们的奕儿已经长这么大了,快一岁了吧”,罗真知道他想说什么,刻意打断了他的话。 云峥心知她的想法,终究没有说什么。 “是啊,奕儿长得真快。” 小人儿摇摇晃晃的在地上跑来跑去,仿佛听见大人们在谈论他,转过身来笑着喊:“爹……爹……” 那模样别提多可爱了。 “别只知道叫爹,娘呢?” “娘……娘……” 其实到现在为止,这孩子都还是跟云峥更亲昵。 这也不怪他,毕竟她知道,自己确实没有做好这个娘。 “好啦,过来吃饭”,她一板起脸,孩子好像意识到什么,立马就往云峥那边跑,一边跑还一边看她。 那提心吊胆的样子让人哭笑不得。 “真儿,你就别吓他了”,怎么看,突然觉得这家伙挺可怜的。 “算了。” 罗真瘪瘪嘴,自己吃东西了。 她也不知怎么回事,就是跟奕儿相处不好,尽管她已经尽力去克服心中的那个结了。 “王上,越帝倾举国之力,挥军北下,来势汹汹,连下三城,已经直逼都城龟兹。” 罗其坐在王座上,右手支着下颚,仿佛陷入沉思,良久才道:“不自量力,他以为漠北还是以前的漠北吗?” 男人冷沉的语气吓得众人浑身一颤。 “斯哈,硫球,你们各率五万兵马,绕过边城,自后翼两侧围攻。经过之处,在没处冰河设置陷阱,不让一个越人过河。” “贝踢耳,随本王亲征,正面迎敌!” 只要越人进入不了漠北,他便可以保证后方安全,再对越军进行三面围攻,他的胜算很大。 一系列命令下来,雷厉风行,属将不由得敬畏这位新王。 当年还未即位时,他就领兵东征北战,这些年没有战事,他们几乎都忘记了,他还是一个有勇有谋的奇才。 “季舒玄,你欠了我们的,也该还了!” 罗其面容奇冷,连空气都被染上寒意。 莫乾静静看着他,目光一闪:“王上,属下前去准备。” 罗其回头看了他一眼,意味莫名,许久才道:“莫乾,你是本王最信任的属下,这次可一定要好好协助本王。” 他总觉得这话有些奇怪,可是对方面色无波,又好似没什么。 莫乾恭敬行了一礼,道:“王上放心,属下此生都会誓死追随您。” “好了,下去吧。” “是。” 直到莫乾走出去,罗其平静的脸上渐渐染上凉意。 “真儿,这一次,王兄一定会让你得偿所愿,季舒玄,必死无疑!” 他握紧拳头,手里的羊奶杯应声而碎,吓了身旁侍女一跳。 雪花飘飘洒洒落下来,天气冷寒刺骨,已经是冬日了。炉火噼里啪啦发出阵阵声响,一片寂死寂。 “皇上,您看”,季舒玄坐在帐中,正低头看着桌上的地图,却突然被玄夜打断。 他手里拿着一个纸条,恭敬的呈上来。 伸手接过,他几眼扫过去,脸上露出一丝讽刺,然后将纸条放进油灯里,燃成灰烬。 然后拿出一张纸,提笔写了许久。 “按照这上面的去部署,你亲自去做,选些可靠的人,不要走露消息,明白了吗?” “是,属下明白”,玄夜点点头,抬手接过来,转身走了出去。 季舒玄站起身来,走到窗边,外面夜色深沉,透着丝丝死寂,甚至染上雨后的湿意。 “只要阿史那罗其落在我手里,你是不是就会出来见我?”,他喃喃自语,脸上染上疯狂的笑意。 既然她不愿意出来见他,那他就逼她出来。 总之,这辈子他都不可能放开她! 三日后,两军安营扎寨,在两国交界处对峙,局势十分紧张,一场血战即将酝酿完成,直至爆发。 附近居民匆匆逃离,生怕遭了池鱼之殃。 “王上,我们派去毁掉冰河的人都出事了,各大河道均被越军占领。” “王上,刚刚得到消息,斯哈,硫球两位将军行军途中与越军遭遇,对方人多势众,实力强大,他们不敌,全部阵亡!” “王上,越国派人来下战书了……” 短短几日,正式开战之前,罗其所有的布置毁于一旦,人员伤亡惨重,连他自己都不明白,到底为什么会这样。 罗其脸色难看,煞气迸发。 “本王不信会这样,季舒玄怎么会算的准本王走的每一步,为什么?” 他冷眼扫过去,所有人都吓得浑身颤抖,不敢言语。 “说!是谁泄露了本王的计划”,他一掌重重击在桌案上,木质的桌案立马碎裂一地。 众人心惊胆战,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。 在男人凌厉逼人的目光下,一个中年男人突然朝着他跪下来:“王上,那日我把计划告诉了手下亲信,不曾想他竟然背叛漠北,是我大意了,请王上恕罪。” 众人都惊诧不已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。 怎么会是他,泻厮契可是先王的心腹,就算在场所有人可能背叛,他都不可能。 但事实摆在眼前,他招认了。 “王上,臣请旨出兵,不杀那越国够皇帝誓不罢休,请王上给臣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。” 泻厮契赶紧磕头求饶。 “不用了”,男人冷笑一声,语气寒厉,让所有人一惊,泻厮契也抬头看着他:“既然犯了错,便该付出代价,来人,拖出去,斩首!” 一番话掷地有声,狠狠撕裂所有人的心。 战前斩将,这可是大忌啊。 可是此刻,没有一个人敢说话,生怕受到牵连,毕竟眼前人不是先王,他的心可没那么仁慈。 泻厮契瘫倒在地,被士兵拖了出去。 “王上,尸体怎么处理?” “剐了!” 如此残忍的手段,简直令人发指。 “都给我记住,这就是背叛本王的下场!” 现场无一人敢发声,都是憋着呼吸,一阵惊恐,直到男人的声音传来。 “现在你们说说,我漠北该如何面对此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