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主亲启,冷月阁暗查得知,季舒衍已调派人马在平王出宫路上,属下猜测,其可能劫持平王,制造畏罪潜逃假象,图谋不轨。” 罗真得到叶承宁传来的消息,吓了一跳。 如果季舒衍来这一招,那就切断了他们的退路,也就是说,明日殿审就是舒玄唯一的机会。 如果上饶的事情不能在殿审完之前处理好,那么一切就回天乏术了,这就是一个赌局,赌的是时间,输得是人命。 一大早,太阳尚且摩挲着挂在东边,模糊的光晕晃荡在眼前,刺的眼睛生疼生疼的。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,一身龙袍的男人高坐龙椅,群臣整齐的排列在殿内,神色凝重者有之,面露得意者有之,当然还有一些纯粹是抱着看戏的态度。 “来人,带平王季舒玄上殿”,季慕修看着下面的众人,冷声开口。 审问自己的亲子,而且还是他们唯一的孩子。若不是因为那件事,他们父子关系也不至于弄到如此地步。 “带平王季舒玄上殿”,刘进忠阴柔的声音响起,传出老远,声声敲击在人的心上。 殿下群臣无不唏嘘,看来皇上这次是要来真的了。 就在众人心思百转之间,殿门处传来了铁链声,吸引了他们的注意。 抬眼看去,只见往昔那个矜贵清华的男子,此刻却身着囚服,铁链加身。俊郎的脸上胡渣遍布,有些苍白,显得很是狼狈。 众人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,平王竟然落到了如此地步,可不叫人叹息吗。 季舒玄就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被侍卫架着拖进来,他一脸淡漠,不露丝毫情绪。 今日的殿审意味着什么,他当然清楚。 这是唱豪赌,他只有五分的把握,输了便是一条命,赢了便是整个上饶。 其实事情的发展一直都在他的意料之中,他知道季舒衍不会给他翻身的机会,也知道他那个所谓的父皇不会保他。 皇位之争,宫廷权势,这本就是一个修罗场,胜者为王,败者为寇,这是不变的定律。 “臣季舒玄参见皇上”,他微微抬头,对上男人漠然的眼神,心中更是一片寒凉。 这些年,他也曾盼过他能像对待太子和襄王一样对待他,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也好,可是都没有,除了漠视,便是惩戒。 季慕修静静的看着跪在殿下的人,忘了反应。 因为他太过平静的眼神,空洞无物,一片漠然,又似是带着浓烈的嘲讽。这双眸子,像极了那个女子。 十几年前,那个无月的夜里,她就是这样看着他,甚至带着一抹深浓的恨意。 真的太像了,让他感觉无法面对这样一双眼睛。 “平王,劫走赈灾钱粮,心生谋逆之心,现在所有的证据摆在眼前,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?”,季慕修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沉。 事已至此,他只有继续审下去。 “臣无话可说”,这是季舒玄说出的唯一一句话,掷地有声,其间眸子不经意间扫过季舒衍的方向,而他也看到了他面无表情的模样。 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,季舒玄,只要除掉他,他就少了一个心腹大患。 其他人也是异常震惊,平王竟然完全不反驳,就这样承认了?难道真的是他做的。 “宣旨吧”,悠长的语调夹杂着一抹叹息,季慕修终是下了决心。 没想到这孩子会走到如此地步,他也曾对他的出生抱着期盼,可是却因为雪儿,他渐渐的疏远他,现在又眼睁睁的看着他陷入深渊。 “是”,刘进忠见状,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圣旨,便要准备宣读。 “皇上,平王妃在殿外求见!”,突然一个侍卫进来禀报,吸引了众人注意。 “平王妃?”,季慕修皱眉:“让她回去!” “平王妃说,她知道赈灾款的下落”,侍卫犹豫着,还是把罗真交代的话说了。 不只是季慕修,所有人都震惊了。 赈灾款的下落,平王妃怎么会知道,难道这件事情她也参与其中? 季舒衍更是脸色难看,只有他知道,那批钱款在他手里,现在这个女人突然跳出来说,岂不是可笑。 “宣”,季慕修终于点头。 “宣平王妃觐见!”,刘进忠收回圣旨,冲外面喊了一声。 女子一袭红衣,冷艳妖异,一头青丝垂下,仿佛瀑布。金钗将长发挽起一个简单的髻,红色的鲜花散出浓艳的气息,衬得女子也气质卓绝。 罗真无视周围的目光,走到季舒玄身边,朝季慕修跪下:“参见皇上。” “起来吧。” “谢皇上。” 感受着身边熟悉的气息,她微微勾唇。她有把握可以打赢这场仗,现在他们需要的,是时间。 季舒玄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,真儿不会冲动行事,她擅闯大殿,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? “平王妃,你说你知道赈灾款的下落?”,那笔钱可不是小数目,为了赈灾,国库一下子空了不少。 如果可以,季慕修自然还是想找回来的。 罗真点点头,不卑不亢的开口:“罗真知道钱款下落,但在此之前,我有一件事要告诉诸位。” 季舒衍讽刺一笑,大局已定,他倒要看看,这女人还能搞出什么事情来。 “说!” “皇上,不知可否给罗真看看那所谓的证据”,她上前一步,说出一句让所有人不解的话。 季慕修点点头,刘进忠把令牌递给她。 罗真仔细看了看,突然莞尔一笑:“皇上,这枚令牌是假的”,说着,从自己身上拿出另一枚:“罗真手上这一枚,是王爷亲手给的,这才是真的。” 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。 绕是季舒玄,也震惊了。 王府的令牌是真是假,没有人比他更清楚,而且,他从未给过她令牌。 果然,上座的男人脸色一沉:“平王妃,这枚令牌朕已经让人核对过了!” 显然,他不相信,而且认定了,是她在说谎。 “是吗,皇上怎么确定,不会有人谎报呢?”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,攻心为上。 季慕修沉默下来,就这一瞬,罗真已经知道,季慕修心中已经生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