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夜里的房间光线很暗,见不着神情,但刘昊明显感觉王泼皮情绪有些低落。 “见过……后来四处打听,才慢慢知道凶煞和魂灵是怎么回事。每月总会听说哪哪有了,但也没真见着遇着,县城这么大。” 语气有些沉重,刘昊也没有继续追问。 两人就这般并肩坐着。 沉默没有持续多久,寂静的夜里,忽然传来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 王泼皮瞬间警觉,压低声音道: “是大门的方向。” 刘昊轻轻点头,此时至少是半夜了,连之前偶尔传来的呼喝声都没了,那破旧的院门打开的声音很是清晰。 只是王泼皮的话音落下,“咚。”院门又清晰地传来了敲撞声。 “谁在大门那?” 不是风吹的,王泼皮轻喝了一声。 声音在这夜里很是清晰,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 刘昊与王泼皮对视一眼,虽是晚上在屋看不真切对方的神情,但两人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。 两人快速起身朝着前院走去。 这富户的宅院虽然破旧,但确实大。 还没到前厅,两人清晰听见沉稳而滞重的脚步声,一步步逼近。 月光下,一道高大的人影正伫立在院中,双眼泛着猩红的光芒。 刘昊一愣,宋牛?不,他死了,体型也不对。 人影手握一柄大刀,刀尾处飘着一缕褪色的红布,正一步一步地走进前厅,动作僵硬迟缓。 王泼皮看清那身影的瞬间,浑身一僵,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。 刘昊伸手一把扶住,差点笑了出来,这人也太胆小了,腿也跪得快,只是还没开口,就感觉到王泼皮身上剧烈的颤抖。 “凶煞!是凶煞!兄弟们!快起来!快起来啊……” 王泼皮歇斯底里的大吼,在刘昊身边响起,声音里满是极致的恐惧,比白天见到魂灵时还要癫狂,声调都因过度紧张而扭曲。 “退…快……”王泼皮喊完,哆嗦地转头看着王昊。 王昊一把抓紧王泼皮的手,拉着他往后拽。 四周各厢房的门陆续被推开,衣衫不整的少年们揉着眼睛跑了出来,几个年龄小的孩子还没弄清状况,便被身边年长些的少年一把抱住,往后边跑来。 “往后门走,后门!” 凶煞听得王泼皮的呼喊,脚步更快了,直接出了前厅。 中院右边厢房出来的十五六岁少年,盯着从前厅出来的凶煞,瞧着身影觉着熟悉。 “是对面街上的刽子手刘伯!” 他突然高声喊道,语气里满是惊愕。 众人一愣,还没来得及反应,那凶煞本来听着动静加快了的脚步,在这近处少年的呼喊声中,眼中红光骤然暴涨,周身血气愈发浓郁。 瞬间提速,提着大刀便直接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少年砍去。 变化突然,刘昊拉着已经瘫坐在地上的王泼皮看得真切。 那少年见那凶煞眨眼间就到了身前,也是吓得浑身僵硬,只来得及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 就是这半步,也让原本瞄准脖颈的大刀稍稍偏斜,锋利的刀尖狠狠划过他的肩膀,鲜血瞬间喷涌而出。 “啊!” 少年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。 凶煞眼中红光更盛,上前一步,刀光一闪,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。 月光下,一颗头颅带着鲜血飞了出去,滚落在中院的杂草丛中,脖颈处的鲜血喷溅得老高。 刘昊看着这血腥的一幕,甚至感觉比那尸体遍地的情景,更让人心生惊恐和恶心。 这就是凶煞吗? 众少年肝胆俱裂,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往后门跑去,刘昊拉着王泼皮,听着王泼皮嘶声催促,声音都喊得破了音。 “快逃!快啊!” 而跑在最前面的两个少年已经冲到了后门,用力一拉,后门却纹丝不动。 平日里王泼皮再三交待,从不关闭的后门,此刻却打不开了。 “王大哥!打不开!后门打不开了!” 少年一边猛拉后门,哐当作响,一边大声回头向着王泼皮大喊。 王泼皮一愣,挣开刘昊的手,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,拉了一把,打不开。 随后又后退两步,用肩膀狠狠撞向门板,却被反弹回来,踉跄着后退两步。 “啊!”他抱着肩膀,带着哭腔嘶吼了起来。 “谁关了我的后门啊!我住这儿这么多年,从来没关过,哪个天杀的把我后门关了!” 刘昊在一旁,知道这后门被人从外面锁上或是拴住了,拉不开了。 无人应答,只有凶煞疾速逼近的脚步声。 十几个少年挤作一团,聚在后门处,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们淹没。 可就在凶煞冲到离众人不足十米远时,脚步却突然慢了下来,连周身的血气也似乎淡了几分。 怎么出去! 刘昊抬头扫过围墙,立即高声喊道:“都聚过来!互相托举,爬墙出去!” 王泼皮这次反应极快,立马冲到围墙下,弯腰,扶墙,侧头喊道: “快!踩我背上过去。” 近处几个少年一拥而上,可个个面黄肌瘦,惊慌下根本踩不稳,上不去。 刘昊三步上前,一把抓住最前面的少年,将他提起来放在王泼皮的背上。 王泼皮弯腰扶墙的身子颤了颤,勉强没有被压趴下。 那少年也是吓得腿软,踩在王泼皮背上晃了晃,伸手抓住围墙沿,费力地翻了过去。 凶煞没有停下脚步,只是越靠近众人,速度就越慢,周身的血腥气息隐隐传来。 见着方法成功,余下少年中个高的也学着王泼皮的样子,想让同伴踩自己背上出去,可那些少年爬不上去,就是有人如刘昊一样帮着上去了,也站不稳。 刘昊转头瞥了一眼,又快速提起一个少年,帮他站上王泼皮的后背。 短短片刻,三个少年成功翻出围墙。 第一个出去的少年跑到后门外面,看着门上的大锁,拉了拉,随后焦急地呼喊道: “后门从外面被锁上了!我们打不开!” 王泼皮闻言,身子又是一抖,脸色涨红。 “谁他妈的锁了我的门啊,天杀的谁这么缺德啊……” 刘昊看了一眼在那嘶吼咒杀的王泼皮,转头喊道: “去叫人!叫人!靖玄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