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有无数根针,狠狠扎进他的灵魂,前世的记忆、今生的碎片、魂灵的寒意,三股力量在他的魂魄里疯狂冲撞、撕扯,像是要将他的灵魂碾成碎片。 头疼欲裂,像是脑袋要被炸开,他跪倒在地,双手抱头,发出痛苦的嘶吼,身体剧烈抽搐,冷汗浸透了身上的粗麻短褐,贴在身上。 时间一点点流逝。 刘昊的身体不再抽搐,他缓缓松开抱头的手,深呼吸两口,撑着地面,慢慢挣扎起身。 牢房里一片狼藉,隔壁牢房全是尸体,宋牛已经倒在地上了,没有动静。 经历了昨夜醒来时的情景,此时刘昊见着好似习惯了不少。 因为他就堵在牢房门口地上,其他5人还缩在牢房角落里,眼神里满是惊惧,看着他。 亲眼看着宋牛额头出现魂灵,再看着刚刚刘昊在牢门口的模样,谁敢靠近。 “你……你是人还是魂灵?” 那话痨王大义气壮着胆子,声音哆嗦着问了一句,打破了牢房的死寂。 刘昊站稳身子,甩了甩昏沉的脑袋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感官变得敏锐了许多,能听到牢房外细微的脚步声,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霉味、臭味,甚至能看到阴暗处的蛛网纹路。 看了王大义气一眼,声音有些沙哑,“人。” 简单一个字,让还在牢房里的其他几人稍稍松了口气,却还是不敢靠近。 刘昊抬脚迈出牢房,走到隔壁宋牛身边,捡起了他的长刀。 “你们不走吗?”刘昊回来准备出去。 “不,不不不……” “我…我们等会儿……” 而那王大义气和大高个壮汉对视一眼,犹豫了一瞬,随后王大义气轻轻拉了拉大高个,两人跟上去,只是离他始终有几步远。 刚走出县牢大门,阳光正亮,刘昊却是脚步一顿,眼里闪过一丝警惕。 县牢外,已被士兵列阵包围,虽未着甲,但手持兵刃。 士兵们身后,站着几人,其中一人身着与那宋牛一致,应该也是靖玄卫,腰间还悬着一柄长剑,眼睛也是有些泛红,似是布满红血丝一般。 他皱眉看了看刘昊手中的长刀,神色变得有些凝重,随后转头看向身边一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: “丁县令,此人是谁,如何入的牢狱?” 丁县令本名丁秉文,面容和善,闻言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师爷,师爷赶忙翻起一本名册,又拉过身边一个牢吏询问一番,应道: “陆百户,这持刀男子无名无姓,晕倒在城门外,身上也无凭证,或是流民,还未审查核验身份。大高个叫石夯,前天抓来,或是个探子,另一个是王泼皮,犯得偷盗,还差两天出狱。你看这……” 陆东点了点头,没有直接回应张县令,直接走到刘昊三人面前,上下打量一番,看着刘昊眼底的一抹青色,问道: “叫什么?哪来的?” 刘昊快速思索,看来这靖玄卫地位不低,只是自己哪知道现在这身体的事,只有识字说话的一些本能,而昨晚醒来到现在,所经历的一直在颠覆自己的常识。 “刘昊,今天之前的事,记不清了,过去应是遭了难,所以晕倒在城门外。” 陆东面色一沉,眼中红光有些瘆人,“记不清?” “嗯!”刘昊点头。 陆东突然笑了,“记不清了,…啧啧…也行,你融魂是怎么回事?” 魂灵,融魂,刚刚经历的就是融魂吗? 虽然很痛苦,但没有死,自己也确实有了变化。 “刚刚在牢中,被魂灵袭击,然后,活了下来。”刘昊只能如实回答。 陆东闻言笑容一收,诧异得看了他一眼,随后又看了眼刘昊手中的长刀。 “宋牛死在了这个魂灵之下,然后你融魂了。”陆东叹了口气,随后又盯着刘昊的眼睛正色道: “我是靖玄卫百户陆东,你现在既然融魂了,愿不愿意加入我靖玄卫,为陛下效命,为百姓出力!” 刘昊一愣,啥玩意啊,昨晚我还在逃命,刚我还在要死要活,现在你叫我,效命、出力? 那宋大装杯和你穿着一样呢! 也是靖玄卫,死得那叫一个干脆利索! 还差点坑掉劳资一分钟的寿命! “不……”刘昊马上摇头,话刚出口,看着那四周的士兵,赶紧继续道: “不…不是不行,我…得考虑下,考虑一下。” “也行,待你想好了再来找我。”陆东轻笑,“这二人你也可以带走。” 刘昊松了口气,回头看了看身后王泼皮和石夯二人,正欲离去,陆东却突然道: “慢着!” 刘昊心头一紧,大人物要说话算话啊。 “刀留下。” 刘昊赶紧将刀插在地上,不稀罕,人家的东西,该还,该还! 临走还打量了一下那个张县令身边一个手拿拂尘,面白无须的锦衣中年人。 见刘昊三人离去,那锦衣中年却突然招了招手,唤来了一人,低声吩咐了两句,随后拂尘轻轻一摆,换上了温和的笑意,转头对着陆尘拱手道: “陆百户好气度,不怕人家走了?” 陆东拔出宋牛的长刀,指尖摩挲,刀身泛起一丝红光,闻言沉声道: “魏公公说笑了,我靖玄卫招人从不强求,那刘昊初融魂灵,此刻定是心神不宁,强求只会适得其反。” 他语气平淡,目光扫过牢吏抬出的宋牛尸体,眼底掠过一丝痛惜。 丁秉文赶忙上前,脸上笑得殷切: “陆百户仁义,魏公公忠心,都是我宁安县百姓的福气。只是宋牛兄弟……唉,实在可惜。” 魏瑾脸上笑意不变,“是啊,可惜了。只是这刀,还是由我直接收了吧。” 陆东握着长刀的手一紧,抬头看向魏瑾,“10两。” “咱家也是按规矩行事,都是上缴的……”见陆东表情不变,魏瑾没有说下去,拂尘敲了敲掌心,才继续道: “罢了,罢了啊,5两,陆百户也别为难咱家了。” 说完却又是轻笑了起来,转身离去。 …… “我说刘兄弟,你可真神了!那靖玄卫你咋不加入,多好的事啊!” 王泼皮快步凑到刘昊身边,满是感慨。 “先考虑考虑。”刘昊应付道,只顾关注眼前古代县城景象。 “啊?这还要考虑?” 王泼皮不解,见刘昊不应话,又继续问道:“那魂灵是在你身子里吗?你居然没事!我说怎就不见了,捡了小命,是那陆百户说的融魂?” 刘昊皱眉摇头,只记得那撕心裂肺的痛苦,以及事后感官骤增的异样,其余的一无所知。 “融魂,既是活路,也是死路。”石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 刘昊回头看向石夯。 “魂灵攻击之下,多数人当场暴毙,没死的人会与魂灵相融,就是融魂,会变强,但魂魄被折磨得日渐衰败,活不了几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