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嚓! 李晟话音刚落,长孙无忌就是手心一抖,手中的酒杯跌在地上,摔成了碎片。 不仅是长孙无忌,就是李世民,都是万分诧异,心跳猛然加速,手心微颤。 显然,被李晟一句无心之言,给震到了。 “哎呦,这可是上好的寿州窑!” 李晟一脸肉疼地瞪了一眼长孙无忌。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,一个茶杯得五十文钱呢。 “抱歉抱歉,一听说开战我就心绪不宁。” 说着,长孙无忌连忙从怀中,掏出一两银子塞到李晟的手里:“剩下的钱,权当是伯伯的见面礼了。” 李晟还想推辞,就听李世民开口道:“你孙伯伯送你的,你就收下吧。” 李晟这才谢过对方,欢欢喜喜的去厨房拿扫帚,将碎渣扫掉,顺便给长孙无忌换个酒杯。 眼见李晟转身去厨房,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纷纷长吐一口气。 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惊骇之色。 朝廷要对突厥开战,这件事整个朝堂只有政事堂的几个宰辅、尚书知道,根本没有半点消息传出。 这小子怎么知道的! 原来,就在几天前,东边的突利可汗,秘密遣人前来送消息,请求归附大唐,和大唐联军一起灭掉叔父颉利可汗。 这对惦记了很久的大唐朝臣而言,简直是天赐良机! 两年前的渭水之盟,大唐朝臣们可是刻骨铭心啊! 本来刚刚玄武门之变成功,还没来得及庆功呢,那边突厥蛮子就突然大军下压、饮水渭河。 差点没把朝廷吓的半死。 如果颉利再狠一点,直接攻破长安,入主中原,那就是五胡乱华重演、南北朝再现! 若真如此,李世民和玄武门功臣们,可就在史书上遗臭万年了。 万幸,李世民胆子够大,仅带六人就敢隔河与颉利骂,总算是哄走了这群突厥人。 两年以来,大唐朝臣们做梦都想洗刷耻辱。 如今突利可汗派使者前来,要联手对付突利,简直是天上掉下的馅饼一般! 之前兵部尚书杜如晦,在政事堂上书要求出兵,李世民本来已经准备好,回去就下令出兵。 但毕竟诏书不是还没下呢吗! 朕还没定呢,你就知道要出兵。 李晟拿着酒杯出来了。 “孩子,我问你,你怎么知道朝廷要和突厥开战?” 李世民一把扯住李晟,连忙问道。 “这有啥,猜到的呗。” 李晟一边吃火锅,一边开口道。 “猜?” 李世民懵了,这都能猜得到吗。 “你怎么猜的?” 长孙无忌也坐过来,一脸认真地看着李晟。 “这有什么难猜的?” 李晟沉吟一番,开口道:“首先,我中原与北地乃是世仇,前隋时期突厥就屡屡犯边,中原和突厥迟早要决战……” “其次,之前渭水之盟实乃奇耻大辱,大唐上下一心血洗耻辱,不管是朝廷还是百姓,都等着出兵讨伐突厥,只是缺少一个机会……” “现在,机会已经来了,朝廷不可能不抓住这个机会!” 李世民的眼神微微一眯:“不知,这所谓的机会,是何机会?” “突厥内乱!” 李晟轻笑一声,徐徐分析: “众所周知,草原上虽然颉利的实力最大,但继承了东部部族的突利实力也不小,本来就互有嫌隙。” “颉利夺走汗位,突利心怀怨恨,带着部族远走东部草原自成一体,引起颉利的猜忌。” “之前渭水之盟,颉利逼着突利一起过来,突利本就实力稍弱,不愿意与大唐为敌,因此矛盾再次升级。” “今年以来,气温骤降,草原大雪,牛羊倒绝无数,为了争夺草场双方的矛盾彻底激化,要不了多久就要动手。” “突利实力弱小,想要对抗颉利,就只能选择与大唐联手。如此,战机不就出现了吗?” 李晟一边说,一边夹着羊肉涮着吃。 丝毫没有注意,身边的李世民和长孙无忌,已经是眼神呆滞、哑口无言、瞠目结舌。 咕咚 长孙无忌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。 这分析的,环环相扣、丝丝如缕。 虽然简单,却将突厥与大唐之间的局势,说的一分不差! 长孙无忌身为皇帝大舅哥、前任吏部尚书、齐国公,对局势的了解也就这样了。 “这些,都是你猜出来的?” 长孙无忌愣愣地看着李晟,眼神迷茫。 李晟,鄙夷地看了对方一眼,点点头道:“这很简单吧,不是有脑子就行吗?” 噗! 长孙无忌心中吐血,自己竟然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鄙视了! 偏偏对方还说得很有道理。 长孙无忌扭头看向自己妹夫,却看到李世民低着头摇晃着酒杯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 良久,李世民猛然抬头:“你怎么知道,草原大雪、牛羊倒绝无数?” “哎呦,聪明啊!” 李晟诧异地看了一眼李世民,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位老爹。 没想到,这个便宜老爹竟然能一下子就抓住问题的关键。 看来有些天赋啊。 长孙无忌闻言,也是恍然大悟,立马跟上了思路。 什么突利和颉利的矛盾、大唐和突厥的矛盾,这都是此要因素。 真正的关键,是天气! 没有天气骤降这个导火索,突利和颉利的矛盾就不会被激化、突利就不会向大唐求援、大唐自然也就不用出兵了。 但是,这小子是怎么知道,草原大雪的? 长孙无忌疑惑道:“你去过草原?” 李晟摇摇头,自己穿越过来三个月,就呆在酒店一动不动,自然不可能去过草原。 长孙无忌不解:“你没去过草原,你怎么知道草原大雪?” “你笨啊,当然是找人问啊。” 李晟无语的扫了对方一眼,这家伙脑瓜子怎么想的。 找人问? 长孙无忌猛然一拍脑门。 对啊,自己没去过,难道还不能找人问吗? 李世民又问道:“你好端端的开酒馆,怎么会想到去问这些问题?” “就因为我是开酒馆的,所以才会这么关心嘛。” 李晟摇摇头,说道:“我管理账户,每日进出的牛羊肉价格、粮食价格都会有波动,只要波动范围超过正常情况,自然就能推断出货源出了问题。” “市场信息的传递效率十分快速,货源出了问题,我当然得去市场上调查调查了。” “我跟你们说啊,如今不仅仅是草原大雪,就连咱们大唐境内也不好受,估计已经出现大规模干旱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