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智走进斋房,双手合十道:“各位,我家主持有要事在身,不便亲自前来,吩咐我好生招待各位,待各位吃好,我带各位去禅房歇息。” “好滴好滴!” “有个事想......还是算了!”广智有些支支吾吾,“等你们用完斋饭,我带你们去禅房休息。” “好滴好滴!”和尚埋头苦干,看都没看广智一眼,自然也没察觉到广智似乎有事。 等和尚吃完饭,广智将三人安置在了寺院的香客禅房。 夜晚,和尚睡在禅房通铺正酣,孙悟空依旧喜欢躺在房梁,沙悟净则是坐在屋中桌前,借着摇曳的油灯,用一块布擦拭着他的月牙铲。 “走水了!走水了!大家快来帮忙。” 深夜,一声呼喊乍响,外面喧嚣四起,噼里啪啦跟放鞭炮似的。 “外面咋了!吵啦把火的!”和尚被吵醒,睁眼坐起,迷迷糊糊。 “走水了!”房梁上孙悟空淡定说着,突然眼神一紧:“还有股子妖气!” “走水?”和尚从通铺跳下,虎皮大衣都没穿,光着膀子大手一挥:“吃了人家饭不能白吃,猴子,老沙,跟我去救火!” 离开房间,起火的是邻边房舍,火光滔天,照亮夜色中许多来来往往的僧人,端木盆的,提水桶的,好不忙活。 和尚见势,立马薅住个路过僧人:“兄弟,这捅水给我,你再去找一个。” “凭什么抢我的?你是新来的?” “我泼得比较准,你再去找一个就行了,撒手!你看那边的猴子和鱼没,信不信我让他们揍你?” “*¥@¥@¥@¥@” 和尚与人抢捅拉扯,孙悟空第二个出门,他打着哈切,目光眺望,远远的瞧见个硕大的黑影屹立在一处房顶夜色中,呢喃到:“原来是个黑熊哩精!” 他看见黑熊精,那黑熊精也盯着他,从身后抽出柄禅杖握在手中隔空叫嚣:“小小猴妖,竟敢在佛门圣地作恶,死来!” “好嘞!” 孙悟空脚下一跺,一个跟头腾空迎去。正好闲来无事活动下筋骨。 第三个出门的是沙悟净,他没有去救火,也没有跟孙悟空追去,在门槛上坐了下来,继续擦拭他的月牙铲,原本森寒的锋刃在火光的照耀下变得斑斓。 半空中,孙悟空与黑熊精扭打在一起,金石之声铿锵激烈。 月光寒凛,火光热烈,两道身影从寺内打到寺外,没入山林夜风不见踪影。 老沙坐在门槛,埋头擦拭着月牙铲,嘴里嘀嘀咕咕:“烧吧!烧光一切,烧成灰烬。” 救火的僧人来来往往,却只是杯水车薪,火光越来越灼亮,火势蔓延得很快,就像一场洪水铺天盖地的往前吞噬着,不多时,半个寺庙都被包裹在了火焰中,惨叫连连。 寺外山林中,孙悟空一棍劈开黑熊精,定空道:“你这大老黑,力道还行就行身法太笨重,你走吧!再打下去,俺老孙可是要动真格的了!” 黑熊精倒飞,砸烂树木一片,于乱石飞溅中杵着禅杖艰难起身,一抹嘴角血迹,死死盯着夜空孙悟空:“倒是我小瞧了你!好好好,你越强越显我能耐!” 黑熊精越说越激动,禅杖一指:“你这妖猴也是胆大包天,竟敢在佛门圣地作乱,待我除了你,佛门的大贤们定能瞧见我的向佛之心。” 孙悟空闻言,豁然开朗,之前还纳闷黑熊精为何招惹自己,原来为了拿他当垫脚石投效佛门。 难不成这大老黑把他当放火的人了? 比起这个疑问,他更好奇另一件事,他叫到:“做妖不好么?自由自在,佛门规矩可多,就算佛门收了你,以你的出身,无非是个坐骑宠畜。” “自由?”黑熊精笑了,“强如五百年前攻天的四大妖王,他们自由了吗?那齐天大圣何其伟岸,他.....自由了吗?” “差一点,”孙悟空在心中呢喃,“就差一点。” 黑熊精听不到孙悟空心声,继续愤慨叫到:“以前就算是妖,亦有一丝升仙登神长生的机会,可那什么狗屁齐天大圣,自己狂妄就罢了,却搭上了整个妖族的命运。如今的妖,不仅再无登天机会,还被天庭视为逆类伏杀!我不甘心啊!佛门!佛门是我唯一的机会。只要能活着,只要能长生,纵使坐骑又如何?” 孙悟空沉默了。 尽管不认同,但他却无法否认。 是的,曾经的妖有机会升仙登神,纵使多为神仙们的坐骑,亦是个出路。 可比起那些被拿去炼丹的妖,这个出路又显得缥缈到虚无。 他也曾天真想过改变这一切。 他试过,试着通过自己向天为妖寻一个出路,他试着在天庭寻一个出路,可妖就是妖,纵使本事再大,在哪些人眼中,也只配去喂马而已。 他试过,试着揭竿而起棍指苍穹,与百万妖众杀上那九天之上。 然...... 赌上一切,失去一切。 他不屑于黑熊精给佛门当狗,可自己呢? 不也一样么...... “那就来吧!” 短暂沉默,孙悟空一声大吼,高举金箍棒凌空而下。 “好,来吧!” 黑熊精抡起禅杖,一个后撤步蹬地,冲天而起。 “轰!!!!” 一声巨响,山石翻滚,大地震荡,林间烟尘漫天,鸟兽惊乱,在夜中狂奔。 “咳咳咳!” 待烟尘有所回落,黑熊精缓缓从深坑废墟中坐起,浑身是血,他萎靡得人形难维,已回归黑熊本体,身旁禅杖碎成几截。 他抬目看向站在深坑边缘得孙悟空,没有愤怒,也没有怨恨,只是喃喃道:“你这么强,比我更有机会进佛门。动手吧!斩下我的头颅,就说我才是作乱禅院的逆妖。” 孙悟空看着坑中黑熊,并没有任何回答,转身离去。 黑熊精有些不解,为什么不杀他?观音禅院可是观音菩萨的香火道场,若是提着头颅邀功,可是大功! 难道这妖猴另有所谋?难道是要对高德的金池长老不轨? 需得知会一声。 心中一惊,顾不得伤势,他强撑身体爬出深坑。 穿过山林,蹚过夜色,留下一路血迹。尽管那妖猴留他一命,可这般奔波,不要命的伤势变成了要命,他倒在一处小路旁的草丛中,奄奄一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