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毒谷,毒窟深处。 井水依旧冰冷刺骨,许红豆(此刻已恢复原本身形)从水中浮起,剧烈咳嗽。她抹了把脸,看到身旁公孙青崖也已化回黑蛇本体,正盘在一块岩石上吞吐毒气。 “又回来了……”许红豆苦笑。 第三次了。从水浒到三国到红楼,每一次穿越都始于这口井,终于这口井。像一场轮回,逃不开,挣不脱。 “这次待得够久。”公孙青崖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,带着一丝疲惫,“红楼一梦,耗了我不少心神。” 许红豆正要答话,忽听“噗通”一声—— 又一个人影从井中坠落,重重砸进毒水潭。 是柳如烟。 她恢复了自己原本的容貌——那张娇艳妩媚的脸上此刻满是水渍,长发湿漉漉贴在脸颊,眼中翻涌着滔天恨意。 “许、红、豆!”柳如烟从水中站起,一字一顿,声音因仇恨而扭曲。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,此刻猩红如血,死死盯着岸上的两人。 “我要杀了你们——”柳如烟嘶吼着扑来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刀。 许红豆正要闪避,却见一道黑影闪过—— 公孙青崖出手了。 【吸毒】 黑蛇细小的身躯在空中化作一道残影,快得肉眼难以捕捉。下一刻,它已缠上柳如烟的手腕,细牙狠狠咬下。 “啊!”柳如烟惨叫,手中短刀“当啷”落地。 但这还没完。 公孙青崖咬住她手腕的瞬间,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他口中爆发。那不是普通的吸血,而是……吸情毒。 柳如烟浑身剧震,只觉得体内某种东西正在被疯狂抽离。那是在红楼世界收集的“欲毒”、“痴毒”、“怨毒”……所有她精心培育、视为立身之本的毒素,此刻像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出! 粉红色的雾气从她七窍逸散,被公孙青崖尽数吞噬。那雾气中,隐约可见无数女子的脸——黛玉的哀怨,宝钗的隐忍,晴雯的绝望,袭人的不甘…… 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柳如烟惊恐地挣扎,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。 公孙青崖的螣蛇星魂已恢复到一定程度,此刻全力施为,岂是她能抵抗? “渣女之毒……”公孙青崖的声音冰冷地在她脑中响起,“味道不错。” “住手!”柳如烟尖叫,“那是我的!我的力量——” “现在是我的了。” 吸力更强了。柳如烟能感觉到,自己这些年积攒的“毒功”正在飞速流逝。那些她靠魅惑、操控、背叛得来的力量,正在被一条蛇……生生夺走! 她瘫软在地,眼中满是绝望。 完了。全完了。 就在柳如烟即将被吸干时,异变突生。 她身上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粉红色光芒!那光芒在空中凝聚,化作一个虚影—— 一个绝美的女子,身着华服,头戴珠冠,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,却又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。 “公孙道友,”虚影开口,声音空灵魅惑,“手下留情。” 公孙青崖停下吞噬,竖瞳冷冷盯着虚影:“渣女之神……的本体投影?” “正是,”虚影微笑,“这孩子是我的分身,虽不成器,可也是我的人。道友可否……给个面子?” 许红豆警惕地看着那虚影。这就是柳如烟背后的存在?那个所谓的“渣女之神”? 公孙青崖沉默片刻,忽然嗤笑:“面子?你的面子值几个钱?” 虚影笑容一僵。 “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,”公孙青崖冷声道,“不过是一缕神念投影,真当自己是本尊了?信不信我现在就吞了你这缕神念,让你本体也受创?” 虚影眼中闪过一丝怒意,却很快压下:“道友何必如此?我们并无深仇大恨……” “没有?”公孙青崖打断她,“你的分身三番两次想杀我的人,这叫没有深仇?” “那是她不懂事,”虚影柔声道,“我代她赔罪。道友若肯放过她,我愿以‘万情渣典’前三卷相赠。” 许红豆心中一动。听起来像是与“渣女之道”相关的功法。 公孙青崖却不为所动:“我要那玩意做什么?” “你——”虚影终于维持不住笑容。 “不过,”公孙青崖话锋一转,“你这分身……倒还有点用。” 他看向瘫软在地的柳如烟:“渣女之毒,取之不尽,用之不竭。只要这世间还有痴男怨女,只要还有背叛与欲望,这毒……就源源不绝。” 虚影明白了:“你想……把她当成‘毒源’?” “不错,”公孙青崖淡淡道,“我不杀她,但也不放她。从今往后,她就在万毒谷修炼,定期为我提供渣女之毒。至于你……” 他看向虚影:“若敢插手,我不介意去你的神国走一趟。看看你这渣女之神,能不能扛得住吕岳传承和螣蛇星魂。” 虚影沉默了。 许久,她缓缓点头:“好。这孩子……就交给道友了。” 她看向柳如烟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:“如烟,好自为之。” 粉红色光芒散去,虚影消失。 柳如烟瘫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 本体……放弃她了。 公孙青崖松开柳如烟,重新盘回岩石上。许红豆上前,警惕地看着柳如烟。 “现在怎么办?”她问。 公孙青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对柳如烟道:“别装死了。起来,我们谈谈。” 柳如烟缓缓坐起,眼中恨意未消,却多了几分绝望后的麻木。 “谈什么?”她声音沙哑。 “谈你的价值,”公孙青崖直截了当,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第一,我现在就吞了你,虽然毒素少了点,可蚊子腿也是肉。” 柳如烟浑身一颤。 “第二,”公孙青崖继续,“留在万毒谷,专心修炼你的渣女之道。我会定期来找你‘取毒’。作为交换,我不杀你,也不限制你自由——当然,是在万毒谷范围内的自由。” 柳如烟冷笑:“把我当毒虫养?” “不然呢?”公孙青崖反问,“你以为你是什么?在红楼世界玩那些小把戏,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?” 柳如烟咬唇不语。 “你那一套,对付凡夫俗子还行,”公孙青崖毫不留情地戳穿,“可在这里,在真正的修行界,你那点魅惑手段,连最低级的幻术都比不上。除了当个毒源,你还有什么用?” 这话说得刻薄,却是事实。 柳如烟沉默了。许久,她问:“如果我选第二条……你能给我什么?” “活命,”公孙青崖道,“还有……变强的机会。” “什么意思?” “万毒谷虽然是个腌臜地方,可毒道传承还算完整,”公孙青崖说,“你若肯专心修炼,将来未必不能以毒入道。至于你的渣女之道……和毒道本就相通。情毒、欲毒、怨毒,都是毒。” 他顿了顿:“我可以指点你一二。当然,不是白指点——每次指点,你要多付三成毒素。”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挣扎,最终化作认命:“……好。” 她没有别的选择。 “聪明,”公孙青崖点头,“现在,说说红楼世界最后那件事——你召唤的那个东西,是什么?” 柳如烟脸色微变: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 “那么强烈的邪气,当我感觉不到?”公孙青崖冷笑,“说吧。那是什么?你付出了什么代价?” 柳如烟低下头,许久才道:“是……‘情孽魔神’的一缕分魂。我以灵魂为祭,换它出手……杀你们。” 许红豆倒抽一口凉气。情孽魔神?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 “结果呢?”公孙青崖问。 “没成功,”柳如烟苦笑,“贾母提前察觉,将我禁足。那缕分魂……被贾府的祖灵压制,最终消散了。” “算你走运,”公孙青崖冷声道,“那种邪神的分魂,岂是你能驾驭的?一个不好,反噬自身,魂飞魄散都是轻的。” 柳如烟低头不语。 “从今往后,不准再碰那种东西,”公孙青崖命令道,“专心修炼你的渣女之毒。至于那个情孽魔神……若它还敢找你,告诉我。” 柳如烟惊讶地抬头。 “看什么看?”公孙青崖不耐,“你现在是我的毒源,若是被别的什么玩意弄死了,我上哪再找一个去?” 这话说得难听,可柳如烟却听出了一丝……保护? 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,最终化作一声叹息:“……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