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独孤府,下人呈上一封相国寺来函。拆阅,内容有二: 一是无华神僧释疑谋害乞丐之事——并非佛门所为,实系那付姓女医联同太医署中人下手,背后隐约有宇文护的影子。 二是提醒:阴葵派周彩茗已至长安,正冲他而来。 “周彩茗……”公孙青崖蹙眉,“祝玉妍的师尊?寻我作甚?” 他决意先探朝堂风向——既解慕容家困局,亦明宇文护意图。至于周彩茗,不妨主动拜访,看她究竟所图为何。 放下信笺,他望向慕容蕾:“蕾儿,慕容家待你……究竟如何?” “相公想帮他们?” “有此念。” “大伯虽不喜我……却未曾短我衣食。” 公孙青崖了然——白化盲女在此世遭嫌本是常情,慕容格能容她成人,已算仁厚。这份养育恩,当报。 “我知了。会尽力拉慕容家一把。” “相公不必为我勉强……” “无妨。进军吐谷浑,本在我谋划之中。” 若是突厥,他或会迟疑;但吐谷浑地,至唐宋终归华夏版图。此时结缘,并无不妥。 “明日我们去杨家——伽罗的婆母头痛旧疾未愈,我去看看。后日访李家,四妹那边也须走动。这两家走罢,我带你好好逛长安。” “我都听相公的。” 待独孤善下值,公孙青崖寻他细谈。 慕容家之困确属棘手:外交世家夹于两国战端,里外难为人。至于宇文护——宇文氏与独孤、杨、李三家本就不睦,这位权臣处处打压,此番借斗医之机推波助澜,亦是常情。 二人议至半途,院外骤起轰然巨响! 公孙青崖心道不妙,疾掠回小院。 只见一黑衣妇人正与慕容蕾缠斗。冰霜与黑气交迸,院中草木尽覆寒霜。 “好好好!先天冰髓之体……天佑我阴葵派一统圣门之日!” 公孙青崖纵身插入战团,一掌逼退妇人,将慕容蕾护在身后。 “周彩茗?” “既知是我,当明我为何而来。” 他眉峰紧锁——他怎知她为何而来? “前辈何以袭击内子?” “本想挟她逼你交出《长生诀》,不料竟撞见这先天冰髓之体。”周彩茗眸光灼灼,“交出《长生诀》与你妻子,我可饶你不死。” ——将先天功误认作《长生诀》尚可理解,但她何来底气强夺人妻? “阴葵派欲与独孤氏为敌?” “事关圣门传承,莫说独孤氏,便是与天下为敌,老身亦不惧!”周彩茗厉笑,“若不交,今日便血洗你独孤府!” “阴葵派行此逆天之事,不怕举派覆灭?” “呵……吓唬谁?” 话音未落,周彩茗身化魅影疾袭而来!公孙青崖推开慕容蕾,提掌硬接—— 双掌相击,周彩茗微怔,公孙青崖却被震得倒飞入房! “相公!”慕容蕾尖声厉呼,白发骤扬!无形寒气如龙卷暴起,直扑周彩茗! “先天冰髓……果然玄妙!” 黑气涡旋与寒冰龙卷轰然对撞!慕容蕾连退数步,落入公孙青崖怀中。 “蕾儿退开,我来。” “我打不过她……” “有我在。” 周彩茗冷笑:“独孤罗,今日你护不住她。” 公孙青崖左刀右剑,纵身再上! “破铜烂铁,也敢挡我?” 刀剑交斩,十字气劲劈出,竟连那天魔气墙都未穿透! ——宗师?抑或……大宗师? 心念电转间,他刀剑相击,一声清越鸣响裂空而起!周彩茗心神微眩刹那,刀剑擦磨迸出火星,如雨泼洒! “雕虫小技!” 周彩茗袖袍挥扫击落火星,却见一点寒芒暗藏其中——剑气!她急侧身闪避。 公孙青崖已欺近身前,双掌再对! 周彩茗骤觉掌心异样,酥麻之感顺臂蔓延。 “卑鄙!竟使毒?!” “前辈且退去逼毒罢。” “以为这般便能阻我?” “功法可予,但须祝玉妍亲来取。” “你毁我徒儿心境之账未算,还敢让她见你!” “最后一遍——此刻退去,功法奉上。” “无知小辈!功法我要,人我要,你的命——我也要!” 刀剑再鸣! 周彩茗嗤笑欲动,忽感头晕目眩。未及回神,漫天白粉兜头罩下!她急退,一道火光掠过,粉末遇燃生香,异香扑鼻!她挥掌驱散香气,头昏更甚。 无形剑气又至!她闪避间,公孙青崖暗刺一剑,剑锋掠过,削落一片衣袂。错身刹那,他张口喷出一道液体,周彩茗挥袖阻挡,火光骤起,袖袍瞬间燃着! “滚开!你这阴毒小人!” 黑雾自她周身涌出,逼退火焰异香。周彩茗身形旋舞,竟施天魔舞! “惹怒老身……今日必取你性命!” “前辈再斗,毒入心脉,神仙难救。退罢。” “纵死——也要你先毙!” “那便请前辈……赴死。” 银针刺穴,潜能骤爆!公孙青崖召回刀剑,风似凝滞。 刀剑齐出,真气汇作一道利芒,直贯周彩茗! 轰!天魔舞断!周彩茗连呕数口黑血。 公孙青崖亦不好受,强激潜能反噬经脉,跌空而下,被慕容蕾接住。 “好……好!今日不杀你,他日必成祸患!” 见其仍欲强攻,公孙青崖杀心已决——周彩茗,必须死。 “蕾儿,记得我教你那式剑法么?” “记得。” “今日夫妻联手——斩了这老妖婆。” 他将残存真气尽渡慕容蕾体内。小无相功遇先天真气,如饥逢甘露。 慕容蕾凝冰为剑,一剑刺出!寒气侵透天魔气墙,周彩茗身形一滞。 极寒剑意笼罩四野。 寒光掠过,血溅长空!周彩茗危急间偏身避过要害,左臂齐肩而断,伤口瞬间冰封! 公孙青崖强撑起身,塞给慕容蕾一枚乌丸。慕容蕾弹指射出,乌丸近身爆开,黑粉漫天!周彩茗沾肤之处立时溃烂流血,惨嚎一声,终是裹伤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