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庐破败,血腥味混着药气弥漫。 李莫愁双掌抵在公孙青崖后心,内力源源不断渡入,可越是运功,他口中涌出的黑血越多。 她颤抖着手解开他衣襟——胸口赫然印着个漆黑的拳印,皮肉已开始溃烂发黑。 “腐尸毒……”李莫愁脸色煞白,“难怪他不怕我的毒……原来本身已是毒人!” 公孙青崖意识模糊中听到这三字,心中剧震——腐尸毒?星宿派丁春秋的传承,竟还在世? “小淫贼,”李莫愁声音发颤,“值得吗?你我不过一面之缘……” “我看了你的身子,亲过你的肩、臂、腿……”他扯出个虚弱的笑,“你就是我的女人。为自家女人拼命……值。” “你只是清毒疗伤,未曾轻薄!”她急道,“我不需要你负责!” “看了便是看了。”他握住她冰凉的手,“你逃不掉的。” 李莫愁眼圈泛红:“这毒……我解不了。你会死。” “你有你的毒,我有我的解。” 公孙青崖强撑道,“此毒源于星宿派……但白驼山庄欧阳锋的毒术独步天下,去那里或有生机。” 李莫愁眼中重新燃起光亮:“我这就带你去!” “先寻你徒弟还有我两个朋友。” 根据公孙青崖留下的暗记,众人很快在废城外汇合。 周伯通一搭他脉门,脸色骤变:“怎伤成这样?!还中了奇毒!” “为救我。”李莫愁声音低哑。 “什么怪物能把他伤到这般?”周伯通瞪眼。 达玛上师合十道:“蒙古六王子麾下有一昆仑奴,身高丈余,力大无穷,浑身刀枪不入。” “这哪里是人?”周伯通咋舌。 公孙青崖咳着血笑道:“前辈……这世上,你没见过的……还多着呢。” “闭嘴!”周伯通骂完又转向李莫愁,“人齐了,赶紧去白驼山庄!” 达玛却摇头:“白驼山庄早已败落,恐无解药。” “总得一试。”李莫愁斩钉截铁。 路上周伯通凑近公孙青崖,压低声音:“你这相好的……脾气够烈。” 话音未落,一掌已劈面而来!周伯通嬉笑躲过:“郭家丫头多好,偏找这疯婆子——” “你说谁是疯婆子?!”李莫愁眼中杀机骤现。 “都住手!”公孙青崖急咳,“前辈,给我个面子……” 李莫愁却死死盯住他:“郭芙是谁?” “……郭大侠之女,我的朋友。”他忙岔开话题,“你怎么会来西夏?” “要你管!” 洪波凌小声插嘴:“师傅是来祭拜爹娘的……” 李莫愁一掌拍去,小丫头早已躲到公孙青崖身后:“师公救我!” 这一声“师公”让公孙青崖苍白脸上浮起笑意:“你师父舍不得打你。” 话未说完,他又是一阵剧咳。 “别说了!”李莫愁将他背起,“赶路!” 五日后,众人站在白驼山庄残破的山门前。 昔日威震西域的毒术世家,如今只剩断壁残垣。风吹过空荡的殿堂,扬起积年灰尘。 李莫愁、周伯通、达玛分头搜寻。洪波凌与神雕守着公孙青崖。 “波凌,”公孙青崖低声道,“你师父近来……可还提陆展元?” 洪波凌一惊:“师公知道那人?” “略知。说说她近来可好?” “师傅很少提他了……但常一个人发呆。”小丫头压低声音,“还不准人说她年纪大。” 公孙青崖心头一暖——她是怕我嫌她老么?可两世为人,我年岁只怕比她更长。 “师公真喜欢我师父?” “真心。” “为什么呀?她脾气坏,年纪又……” “这话别让她听见。”公孙青崖苦笑,“喜欢一个人……本就不需要理由。” 搜寻无果。周伯通最先骂骂咧咧回来:“老毒物的家底被搬空了!” 达玛亦摇头。 唯独李莫愁迟迟未归。众人循迹找去,在庄后山林中发现一座木屋。 屋中,一瞎眼老妇正与李莫愁对坐。 “诸位来白驼山庄,所为何事?”老妇声音沙哑。 公孙青崖强撑行礼:“晚辈绝情谷公孙青崖,身中腐尸毒,特来求医。不知白驼山庄后人……” “山庄早已无人。”老妇淡淡道,“都散了。” 最后一线希望破灭。公孙青崖却笑了:“既如此……烦请前辈转告:西毒欧阳锋已逝,葬于华山。他义子名杨过,若有后人寻来,可去终南山找他。” 老妇身子微震:“欧阳锋……死了?” “是。死于华山之巅,杨过亲手葬他。” “死了……也好。”老妇枯瘦的手攥紧衣角,“可他为何……不回来?” “他练功走火入魔,神志不清……许多事,忘了。” “忘了……”老妇喃喃,良久才道,“你身上腐尸毒,可是星宿派所伤?” “正是。” “老身可救你。”她缓缓抬头,空洞的眼眶“望”向公孙青崖,“但需你应我一事。” “前辈请讲。” “待我死后,将我与欧阳锋、我儿欧阳克……合葬一处。” 公孙青崖心中了然——这怕是欧阳锋的嫂子,欧阳克生母。 “晚辈应了。” “脱衣。其余人,退开。” 众人面面相觑。公孙青崖示意他们离开,自己解开衣衫。 老妇口中发出古怪音节。顷刻间,窸窸窣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——无数毒蛇蜿蜒而至,将公孙青崖层层缠绕! “师公!”洪波凌惊呼。 李莫愁欲上前,被周伯通一把拉住:“是万蛇噬毒阵……这老婆子确是白驼嫡传!且看!” 万蛇撕咬足足半个时辰。待蛇群散去,公孙青崖浑身皮肤已呈现诡异的五彩斑纹,犹如活着的毒物。 “将他埋入沙漠,三日三夜。”老妇喘息道,“两毒相冲……或可保命。” 李莫愁毫不犹豫背起他冲向沙海。 黄沙滚滚,烈日灼人。她徒手挖出深坑,将他小心放入,又一捧一捧掩上沙土。 最后,她跪在沙堆前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 “你若死了……我便杀尽星宿派,再去黄泉找你。” 风吹过,沙粒打在脸上,又冷又痛。 远处,周伯通难得肃然:“这小子……怕是真要把赤练仙子,变成痴情娘子了。” 达玛上师合十长叹。 洪波凌咬着嘴唇,眼泪大颗滚落。 三日之期,漫长如三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