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辉化作金乌真身,拖曳着金色焰尾撕裂长空,向着书院疾驰而去。他要亲手掐死那个控制他的欲魔——那种连自己身体都掌控不了的屈辱感,几乎将他逼疯。 赶到书院时,萧十一郎正抱着祝英台轻声说话。二人依偎的姿态,让金辉心头涌起一阵恶心的烦躁。 “萧十一郎,继续和祝英台讲你的故事。”断泉的声音从耳麦传来,“把耳机给金辉。” 萧十一郎取下耳麦递过去:“断先生说……谈完再决定是否杀她。” 金辉握紧拳头,杀意几乎要烧穿胸膛。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:先听。 “断泉,你想说什么?” “留在祝英台身边。用这个小欲魔磨炼你的心性——她还是初生体,能力没你想的那么强。如果能独自战胜她,对你日后修炼渡劫大有好处。” “杀了她,不过是你恃强凌弱,虐杀一个女子。”断泉顿了顿,“你也不想其他金乌知道吧?‘那个金辉,被欲魔所惑,无力自持,只能靠杀人泄愤’。” 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 “谛听也在这儿。它这张嘴……能传到所有世界。你知道它的。” “你威胁我?” “留在祝英台身边当保镖。你磨炼心志,我研究欲魔。” 见金辉气息渐稳,断泉继续道:“从哪儿跌倒,就从哪儿爬起来。我相信你能靠意志战胜她。神兽渡劫时,无相天魔、有相欲魔都会现形——还没听说哪只金乌,会被区区欲魔迷惑至死。” “……别说了。我留。” “那你和萧十一郎一起保护祝英台。除你们二人外,不许任何人接近。无人机会送物资过去。” “她若再控制我,我必杀她。” “战胜她,嘲笑她,以胜者之姿俯视她——那才更痛快。” “……你真是个魔鬼。” 不多时,大型无人机呼啸着抵达书院上空,投下一个漆成哑光黑的金属箱。 “金辉,把里面的设备给祝英台戴上。” “她不会一戴就变身吧?” “那小欲魔还是个‘宝宝’,你怕什么?” 金辉顿时语塞。 “我记得你孵化也不过百年,也算——” “闭嘴!” 金辉取出箱中的全覆式头盔与特制感应服,一时不知如何开口。 “喂,断泉让你把这个穿上。” 萧十一郎问:“这是什么?” “我哪儿知道。” 祝英台却好奇地看向金辉:“你是谁?我好像……认识你?” 金辉气得牙齿咯咯作响。 萧十一郎拿起头盔,温声道:“英台,戴上这个好吗?它能帮你。” “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。” “一顶特别的帽子……你戴上一定好看。” “那我试试。” 替她戴好头盔、换妥感应服后,断泉又道:“箱里有支注射剂,给她用上。” “这又是什么?” “你们放心,我比你们更在意祝英台的安危。” 萧十一郎拿起注射枪。药液注入颈侧的瞬间,祝英台的身体骤然绷紧——魔化再起。她伸手去抓头盔,断泉的声音却及时响起: “欲魔,你不是想见我吗?头盔能带你进入游戏世界——里面有一百位美男子。只要你能悉数引诱,我便见你。你们欲魔不是自称无所不惑吗?敢不敢赌这一局?” “断泉,你以为我会听你的?” “你可以试试。总不会……连试都不敢吧?” “试就试!” 随着欲魔意识接入,感应服骤然收紧,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——她已陷入深度沉浸状态。 半小时后,一枚银色金属小球从祝英台唇间滑落。马克战甲将其拾起,迅速返航。 “萧十一郎,祝英台恢复后,多陪她说话,讲讲你的经历,也说说魔患之事。金辉,你负责护卫。你们暂居书院。” “断泉,要待多久?” “等我这边有结果,便接你们带祝英台回来。” 处理完祝英台之事,断泉稍松一口气,看向谛听。后者摇头——尚未确定内鬼。 “诸位今日辛苦了,在此稍作休息。我给大家放部电影。”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《济公》。 断泉调出操作面板与长门有希沟通片刻,随后将一份名单递给杨建华。 “在幸存者中排查这些人,甄别是否有化为欲魔的迹象。” “目标人物不是都已控制了吗?” “没这么简单。”断泉揉着眉心,“那几位只是推测对象,未必是‘魔’真正选中之人。名单上这些,才是最可能蜕变为欲魔的个体。发现后先行控制,待我找到根除之法再处理。” “好,我立刻去办。” “看完电影再走吧。”断泉看向屏幕,“这部片子……对理解‘赌约’颇有助益。” 杨建华不解:“追查欲魔不是更紧迫吗?” 断泉默然看她,目光沉静。一旁的诸葛亮微微摇头。 “……那我看完再去。” “稍后向你解释原因。” 断泉再度唤出长门有希的光屏。 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我此处无法支撑完整的机器人生产线?” “是的,断先生。浮岛能源核心仅能维持现有克隆系统与防御矩阵。”数据流在空中勾勒出能源分配图,“另外,魔气爆发初期的感染数据已收集完毕。” 断泉点开资料,翻阅数页后,神色逐渐凝重—— 首批感染者竟皆为女性,且多是清纯貌美之人,其中不乏影视剧中的著名角色:小犹太,绮梦…… 姓名密密麻麻列了三页。 他闭上眼,将五座岛屿的信息在脑中铺开,代入“魔”的视角,再紧扣“情”“爱”二字,终于隐约窥见了对方的布局: 如果他是“魔”,会直接感染祝英台、聂小倩、白素贞、杨婵,摧毁那些流传千古的爱情传说,让整个世界对真情绝望,再引欲魔或绝望魔降临——顷刻间便能吞噬一切。 但目睹祝英台身上那只“小欲魔”后,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猜错了。 那四位女子之所以闻名,是因为传说流传甚广,却未必代表她们的情感强于常人。许多普通人的爱恨痴缠,或许远胜于她们。“魔”与其寄宿传奇,不如选择情感更炽烈的凡人。 小欲魔的出现,正印证了这一点——如果真以祝英台为关键棋子,岂会只派一个“宝宝”前来? 当然,也可能是小欲魔在伪装,故意显得稚拙,实则另有图谋。 这种可能性存在,但眼下还不急。 真正让断泉后背发凉的,是另一种可能: 如果“魔”直接向五座岛屿投放数十万、甚至数百万欲魔种子,任由它们与人类融合、彼此吞噬,最终只剩唯一至强欲魔,晋升为新一代“魔”…… 那这场仗,根本没法打。 他望向屏幕,《济公》正演到降龙罗汉与九世乞丐打赌。赌的是“能否改变一个人的命运”。 断泉忽然明白了什么,转头对杨建华说: “现在你可以去了。记住——名单上的人,一个都不能漏。” 杨建华起身离去。 浮岛上,电影的光影在众人脸上明明灭灭。远处,四座岛屿在魔气中沉默着,仿佛四口正在缓慢加热的巨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