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交换眼神,龙小云向前半步。 “断先生,您‘复活’我们时,似乎并未征求同意。” “想回去?” “可以吗?” “你们已经死了。”断泉擦着碗,“在原世界的记录里,你们是阵亡名单上的名字。复活涉及时空因果——直说吧,回不去。” 他放下抹布:“想要什么报酬?重获的生命,合法的身份,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权利。不过……”他看向四人,“你们不是在帮我,是在帮所有还活着的人。要报酬,该找他们。” 艾达·王语气平静:“我们本就不属于这场战争。” “那就找个角落隐居。”断泉指向远处山坡,“那里有新建的居住区。我不强迫任何人参战——就算要强迫,那也是杨处长和联合政府的事。” 他顿了顿:“九界来的召唤者中,确实有人选择远离战场。但你们若愿意,可以去训练场当教官。那些古代名将武功盖世,却不懂现代巷战。” 白月魁忽然开口:“您刚才说‘回不去’,却又说‘很麻烦’。也就是说——其实有办法?” “你那个世界,”断泉直视她,“地表生态已近崩溃,玛娜生态持续侵蚀。回去做什么?” “那是我必须阻止的灾难。” “你付不起代价。”断泉转身,“你的力量,你的小队,加起来也不够。等你们真有能力时,再来谈交易。” 杨艳接过孩子,断泉开始收拾碗筷。 “还有其他问题?” 杨建华从怀中取出一部军用通讯器:“我需要与上级取得联系,确认原世界情况并接受指令。” “跨界通讯的能量消耗足够养活一个小型基地。”断泉皱眉,“非要给自己找个发号施令的?” “这是我的职责。” “……小长门。” 长门有希的身影从数据流中浮现:“已在接入维度通讯协议,预计三分钟完成跨世界链路搭建。杨处长,请随我来。” “你们四个,”断泉指向门外,“没事就请回吧。厨房还等着收拾。” 杨艳轻声道:“如果遇到困难……可以来找诸葛先生,或者我先生。他其实……” “别来找我。”断泉打断,“我不欠你们任何人。现在——我只想陪老婆孩子。” 四个女人沉默走出包子铺。 基地化的浮岛在晨光中泛着冷硬金属光泽。艾达·王望向远处正在训练的克隆体方阵,低声说:“这些克隆人……有选择的权利吗?” “他掌握的技术超越我认知至少五百年。”白月魁调出腕表上的数据界面,“昨晚我做过基因比对,与‘白月魁’原始数据的相似度达92.7%。考虑到记忆植入和人格校准,复活我们的成本远超制造一支机械军团。” 龙小云皱眉:“你是说……他另有目的?” “根据九界的记录,断泉在每次灾难中都会‘唤醒’不同领域的专家。”白月魁关闭界面,“他似乎更倾向于让我们自由探索对抗‘魔’的方法,而非直接下达指令。” “就像培育野生植株,”艾达·王若有所思,“任其野蛮生长,反而可能结出意想不到的果实。” 话音未落,包子铺门被猛地拉开。 断泉冲到防护罩边缘,死死盯着外面。 一头奇异的生物正立于虚空。形如白犬却大如骏马,通体覆盖玉色鳞片,额前螺旋银角流转光晕。四足踏金云,尾如蓬帚,尾尖三枚古铜铃铛随动作轻响。最骇人的是那双异瞳——左眼映山河,右眼藏星辰。 “你是谁?”断泉的声音冷得像冰。 “谛听。”神兽口吐人言,“地藏王派我来助你。” 断泉迅速估算战力——若它真身发难,整座浮岛的防御系统恐怕只能支撑三分钟。 “去四岛前线帮忙,我这里用不着。” “我真是地藏王派来的!他有话——” “有话就说。” “你先放我进去。” “免谈。” 谛听前蹄轻踏,金云翻涌:“你怎么就不信我?” “自废修为。”断泉抱着手臂,“我从不放比我强的进家门。” “我听人说……”谛听忽然压低声音,“你是恋兽癖。该不会想趁机对我做什么吧?” 断泉脸色瞬间黑透。 “谁说的?原话。” “他们说,你追一只火麒麟追了上百年,反被人家一蹄子踹飞;专好收集各类神兽,还钻过龙肚子;最大的梦想是创造一个人兽共存的世界,然后……”谛听顿了顿,“泡遍所有神兽。” 一旁的白月魁挑起眉,龙小云轻咳一声别过脸。 “谁、说、的?”断泉一字一顿。 “这你别管。不放我进去,我就把这事传遍诸天万界。” “……开放第三号通道。”断泉咬牙,“但我要全面扫描。” 防护罩裂开一道缝隙。 谛听刚踏入,玉鳞银角便泛起抵抗微光,足下金云在金属地面漾开涟漪。下一秒,无数纳米机器人如银色潮水蜂拥而上,将它四肢、脖颈、乃至尾巴牢牢锁死。 “这是什么?!”谛听挣扎,铜铃乱响。 断泉翻身骑上它背脊,拳头带着风声砸下: “恋兽癖是吧?!” “喜欢神兽是吧?!” “钻龙肚子是吧?!” “别打了大哥!我也是听说的!” “谁说的?!” “一只血凤凰……”谛听委屈巴巴,“她说你当年为了追她,差点把南明离火山给搬空了。” 断泉拳头停在半空。 血凤。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,扎进记忆最深处。 “……地藏王让你来干什么?” “他说这次魔佛之争,赌的是‘情’与‘爱’……”谛听小声道,“还说我能帮你分辨真心假意。” “我用不着。”断泉从它背上跳下,“滚。” “真不用?” “滚!” 防护罩再次开启,断泉一脚将它踹出浮岛。谛听在空中翻滚两圈,金云绽开稳住身形,尾尖铜铃响成一片。 “去仙岛侦查!”断泉吼道,“查不出东西就别回来!” “断泉你个混蛋!活该被火麒麟甩!” 银角流光一闪,谛听已消失无踪,只剩铃音余响在晨风中飘散。 断泉眼角抽搐,深吸一口气,转向四个女人:“刚才的事——” “封口费?”龙小云挑眉。 “没有。” “小气。” 此时杨建华匆匆走来,神色凝重:“断先生,在我原本的世界记录中,港岛是凭空消失的。你们究竟……怎么做到的?” “别问我。”断泉转身走向包子铺,“那是地藏王的手笔,我还没那本事。” “断先生,”杨建华追上一步,“我需要您的支持。没有上级指令,我很难统合各方力量。” “找诸葛亮。”断泉推开店门,“如果有人质疑你的权威——按感染魔气嫌疑处理。” 杨建华一怔:“什么意思?” 龙小云在她耳边低语:“意思是谁敢捣乱,就当作魔人奸细清除掉。” “这怎么可以?!” “杨处长。”断泉在门口停步,没有回头,“如果哪天魔气在这座浮岛爆发,我会立刻带着家人撤离。到那时,你们全都会死。” 他侧过半张脸,晨光在那张疲惫的脸上刻下深深阴影: “所以现在——谁敢拖后腿,就干掉谁。这不是建议,是生存法则。”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