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宿舍熄了灯。断明图和王晓躺在各自的床上,脑海里却不断闪回白天在游戏世界击溃阴魂的画面——那种力量奔涌、金光乍现的感觉,挥之不去。 “断明图,”王晓在上铺翻了个身,压低声音,“要不……咱们再去‘那边’玩会儿?” “明天还要上课。” “就俩小时!反正现在也睡不着,才七点多。” 断明图盯着昏暗的天花板,心跳悄悄加快。罗汉拳击出时那沉实又凌厉的触感……他咽了口唾沫。 “……说好了,就两小时。明天不能迟到。” “放心!我下午算了下,咱俩升了十级,今晚冲上十五级!” 话音未落,王晓的身影已从床上消失。 断明图不再犹豫,紧随其后。 —— 破败的城池,拥挤的人流,空气中那股微凉的焦土气息……再次踏足此地,两人竟感到一种奇异的、回家的松弛感。 “你们两个小家伙,又来了?” 金身罗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 “师傅!我们晚上没事,过来玩两小时!”王晓笑嘻嘻地凑过去。 “学业呢?” “没事儿!断明图全班第六,我第十一!” 金身罗汉闻言,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欣慰。 断明图却微微皱眉。他注意到,每次他们进入游戏,金身罗汉总会出现得恰到好处。 “叔叔,”他试探着问,“您怎么……总在这里?” 金身罗汉似乎察觉到他的疑虑,温和一笑,声音里仿佛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韵律:“我最近休假,无事便泡在游戏里。” 那声音入耳,断明图心里那点警觉莫名地消散了。 “师傅,快带我们练级!”王晓已经迫不及待,“我看二十级就能学新武功了!” “叔叔,”断明图忽然想起什么,“我们……会碰见我爸爸吗?” 金身罗汉眼神几不可察地一沉,闪过一丝极快的恼怒,随即恢复平静:“你父亲还未到三百级,下不了地府。” 断明图这才记起,父亲确实说过自己卡在三百级之前。 “想不想……偷偷去看看他?”金身罗汉忽然提议,语气里带着一丝引诱,“我带你俩去。” “会被发现吗?” “有我在,不会。” 断明图看向王晓。后者眼睛一亮,用力点头。 “那就……先去看看我爸,再回来练级!” 金身罗汉笑了,那笑容深处,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意味。 他带着两个少年穿过复活点,光影流转间,周遭景象骤变——残破的现代街道,废弃的车辆,霓虹招牌半挂在楼体外,闪烁着诡异的微光。 “哇!怎么变现代了?”王晓惊呼。 “这游戏就是个‘缝合怪’,”断明图小声解释,“武侠、道术、地府、现代都市……什么都往里塞。” “这反差……绝了。” 金身罗汉领着他们躲进一栋半塌楼房的阴影里。透过断裂的墙体,可以看到远处街角正在激战。 四名玩家正被数十只形态扭曲的魔人围攻。其中一人,白发如雪,手持一柄赤红长剑,剑光过处雷蛇乱窜,正是断泉。 “我爸的头发……怎么白了?”断明图愕然。 “断叔叔那把红剑好帅!”王晓低声赞叹。 “他练的是‘中华傲诀’,因而发白。”金身罗汉语气平淡,却隐隐透出一丝不屑,“那剑名为‘赤剑’。他身上缠绕的雷光,是‘闪电奔雷拳’与‘神鬼七杀令’的效用。” “太酷了!我也想学这套拳法!” 就在这时,异变陡生! 数百只魔人如同嗅到血腥的蝗群,从四面八方的废墟中涌出,瞬间将断泉四人淹没。一个玩家惨叫一声,化作白光消失。 断明图呼吸一窒,下意识要冲出去,却被金身罗汉一把按住肩膀。 “这是游戏,不会真死。”和尚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,“你也不想被你父亲发现……你偷偷在玩这个游戏吧?” 断明图身体僵住,慢慢退了回来。 战场中心,断泉与剩余两名同伴奋力抵抗,剑光与雷光在魔潮中明灭不定,但终究寡不敌众。几息之后,三道白光相继亮起。 他们……又“死”了一次。 断明图咬紧下唇。 约莫半小时后,复活归来的四人再次杀回。其中一名黄毛玩家骂骂咧咧:“今天这片的魔人怎么刷这么多?” “估计巡逻队忘清了吧。”另一人回道。 “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……这次小心点,别拉太多怪。” “知道了。” 然而,不到十分钟,汹涌的魔潮再次将他们吞噬。四道白光,一如之前。 金身罗汉在心中无声冷笑。他的目光悄然锁住断明图——那孩子脸上除了担忧,还隐隐流露出一丝失望,甚至……有一点在同学面前丢了面子的难堪。 目的达到了。 “还是带你们回地府练级吧。”金身罗汉适时开口,语气平和。 王晓担忧地看向好友。断明图低着头,没说话。 “断明图,游戏里被怪杀很正常的……”王晓小声安慰。 “……走吧。” 王晓拉着他离开。转身的刹那,谁也没看见,金身罗汉嘴角那抹加深的笑意。 回到阴森的地府,金身罗汉领着两人专心击杀阴魂。两个小时在专注的拳掌交击中飞快流逝。 “时间到了。”金身罗汉提醒,“该回去了。” “师傅,我们走了!” “叔叔,谢谢。” “去吧,早些休息。” —— 退出游戏,断明图看了眼时间,心里一沉:十一点了。 “居然这么晚了……王晓,下次得控制时间。” “知道了知道了,快睡!” 宿舍重归寂静。两个少年很快沉入梦乡,呼吸平稳。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。 --- 第二天放学后。 回到宿舍,两人忽然觉得,白天的课程竟有些索然无味。 “去……玩会儿?”王晓试探着问。 “就两小时,”断明图强调,“这次一定看准时间。” “放心!我看中一套‘如来神掌’,二十级就能学!” 咒语念动,身影消失。 他们一出现,那道古铜色的身影便已等在原地。 “你们两个小家伙……上瘾了?”金身罗汉挑眉。 “师傅!我们下课没事,就玩两小时!” “不用上晚自习?做作业?” “现在哪还有晚自习和作业啊?”王晓笑了,“师傅,你跟我爸反应一样,他一开始也不信。” 金身罗汉微微一怔,随即轻叹:“时代……真是不一样了。” “师傅,快带我们练级!我想学如来神掌!” “如来神掌对你们还太早。”金身罗汉摇头,“等你们二十级,我教你们‘罗汉金身’和‘金光咒’。” “那是什么?” “能让你们……挨打时没那么痛的功夫。” “师傅,您又逗我们!” 笑声中,金身罗汉带着两人再次投入与阴魂的“实战”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 两小时整,他准时停手。 “时间到了。” “师傅,我们走了!” “叔叔,谢谢。” “赶紧回去,早些睡。” 光影消散,宿舍里,两个少年几乎同时睁开眼。 夜色,还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