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断明图刚推开门,就迎上了父亲的目光。 “不是发信息让你早点回来吗?”断泉放下手机,“说好一起去商场给你买衣服,怎么拖到这么晚?” “我……我跟王晓去球场打球,忘看手机了。” 杨艳从厨房探出身:“先吃饭吧,吃完再去买衣服也不迟。” “妈,你们还没吃?” “你妈非要等你。”断泉瞪了儿子一眼,“鸡翅都热两遍了。” “妈,我和王晓在外面吃过了……” “吃过了也再吃点。”杨艳把菜端上桌,“我专门买的你爱吃的鸡翅。” “吃太多晚上不消化。”断泉摆摆手,“明图,你看看还缺什么,等会一并买了。” 断明图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护腕——底下的红肿还没消。换衣服时肯定会露馅。 “妈,今天太晚了,下次再买吧。”他移开视线,“买了在学校也穿不了……我等会还得收拾东西。” 断泉没好气地“哼”了一声:“那就下次。以后再敢这么晚回来——” “知道了爸。” 等儿子回了房间,杨艳低声问:“你刚是不是看出什么了?” “这小子心里有事。”断泉朝房门抬了抬下巴,“眼神躲躲闪闪的。” “我去问问。” “别。”断泉按住她,“孩子大了,自尊心强。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,逼急了反而逆反。” “那你抽空跟他谈谈?马上要中考了……” “他是小男子汉了,得学会自己站起来。” “我看你就是懒。” 晚饭后,杨艳轻轻敲了敲儿子的房门。 “明图,妈妈进来了?” “妈,怎么了?” 杨艳走进房间,目光扫过书桌、床铺,最后落在他脸上:“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和爸爸?” “没有啊……” “那今天为什么这么晚回来?” 断明图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:“王晓……跟人表白,说再不说就没机会了。结果被拒绝了,我陪他吃烧烤打电动,安慰他来着。”他抬起头,语速加快,“妈,我下次一定记得看手机!” “下次有事要提前说。”杨艳摸了摸他的头,“刚才你爸差点就要出去找你了。” “妈,对不起……” “没事。”她转身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早点睡,明天还要上学。” 门轻轻关上。 断明图倒在床上,胸口闷闷的——那种欺骗父母的愧疚感,沉甸甸地压了上来。 --- 第二天一早,断明图背着书包出门时,王晓已经在路口等着了。 “断明图!这边!” “渣男,心情恢复了?” “情圣,我这次打印了十封情书。”王晓拍了拍书包,“我就不信没人喜欢我。” “你这样……能成才怪。” 两人刚走到半路,三个高中生模样的男生拦在了前面。他们想转身,后路却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堵住—— 是张远桥。 “敢招惹我妹妹,还害我被老爸揍……”张远桥一步步逼近,“今天得好好教教你们规矩。” 话音未落,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断明图脸上。 断明图整个人懵了。 王晓猛地撞向张远桥:“你他妈——” “还敢还手?”张远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“给我打!” 三个男生一拥而上,拳脚雨点般落下。断明图和王晓只能蜷缩在地,护住头脸。直到有路人厉声喝止,张远桥才啐了一口,带着人扬长而去。 “王晓……你没事吧?” 王晓脸上肿了一大片,嘴角渗着血丝——因为他还了手,张远桥对他下了狠手。 “对不起,都是我连累你……” 王晓碰了碰脸颊,倒抽一口凉气:“我的帅脸……算了,先找个地方洗洗,这样去学校太丢人了。” “可要迟到了……” “迟到总比顶着一脸伤进教室强。老师要是问起来,你怎么说?” “……那回家洗吧。我请半天假。” “去你家。我妈在家,看见我这样非问到底不可。” 断明图连忙拦了辆出租车。 到家时,父母都已上班。屋子里静悄悄的。 断明图翻出医药箱,正要给王晓上药,却被拦住。 “先洗衣服,血迹干了就难洗了。” “对、对!” 两人脱下沾满脚印的校服扔进洗衣机。断明图给王晓找了套自己的衣服换上,然后小心翼翼地用碘酒清理伤口。 王晓不仅脸肿了,手背上也擦破了一大块皮。 “断明图,”王晓忽然低声说,“要不……我们去找张采苓求求情?不然我怕张远桥还会来找麻烦。” 断明图僵住了。要向喜欢的女孩坦白这种狼狈事……还不如杀了他。 “大情圣,你不跟她说清楚,咱俩恐怕还得挨揍。” “……我再想想。”断明图转身,“我给你倒杯水。” “你真是……情圣啊。” 就在这时,书房里传来一阵嘈杂的游戏音效。 “你不是说叔叔阿姨上班去了?” “估计我爸又忘关电脑了。”断明图无奈,“他天天玩那个破游戏。” “我看看叔叔玩的什么——” 两人走进书房。屏幕上,粗糙的像素画面正在闪烁:一座阴森城池,无数奇装异服的人物穿梭其中。 断明图叹了口气,伸手去握鼠标—— 一股巨大的吸力猛地传来! “啊——!” 天旋地转。等视野再次清晰时,他们已站在一座陌生的古城池中。 灰暗的天空,破败的城墙,衣着古怪的行人匆匆来去……空气里弥漫着某种难以形容的焦土气味。 王晓声音发颤:“卧槽……我们这是……在哪儿?穿越了?” 断明图怔怔地环顾四周。这景象……怎么和老爸电脑上那个游戏,那么像? “我们该不会是……穿进你爸玩的游戏里了吧?” “我、我也觉得像……” “怎么办?!我要回去!我还要上课,我爸妈——”王晓慌了。 “别急,”断明图强迫自己镇定,“肯定有办法回去的。”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: “你们两个……是新玩家?” 两人回头,看见一个赤裸上半身、肤色古铜的魁梧和尚。他眉心一道金纹,眼神却透着某种非人的淡漠。 “这么小的孩子,也来玩这游戏?” “叔叔,我们是意外进来的。”断明图急忙解释,“您能告诉我们这是哪里吗?” “金侠界,地府。”和尚打量着他,“你们怎么进来的?” “就……‘啾’的一下,”王晓比划着,“就过来了。” 和尚似乎觉得有趣,嘴角微动:“估计是系统错误,把新手送错地方了。我带你们转转?” “叔叔,我们还得回去上课,”断明图恳求道,“您知道怎么回去吗?” “下线就行。你们试试。” “怎么下线?” “看来真是小白。”和尚摇摇头,“我教你们。” “谢谢叔叔!您叫什么名字?” “金身罗汉。” “哇,游戏名好霸气!”王晓脱口而出。 断明图却忽然想起什么:“金身罗汉叔叔……我爸也玩这个游戏,他叫‘麒麟猛男’。您认识他吗?” 金身罗汉的目光几不可察地一顿,随即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。 “认识。”他缓缓道,“打过几次……交道。” “那您能教我们怎么回去吗?我们真的要迟到了。” “这游戏是意识沉浸式。心念一动便可进入,心念一松便能离开。”和尚抬起手,指尖泛起细微的金光,“我教你们一句口诀,记好了——” 他口中吐出几个古朴的音节,像某种失传的咒文。 “念此,可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