峨眉山巅,魔气如潮。 断泉放声大笑,畅快至极——魔佛许青山,竟真的破防了。 “做人,你不合格;做魔……你也不咋样啊。” “别挣扎了。看看你脸上——又是愤怒,又是狂喜。放弃吧,彻底成魔,我才好下手。”他凑近了些,声音轻得像蛊惑,“只要你彻底入魔,我就告诉你……你儿子是否还活着。” “想不想知道?想不想?想的话……就眨眨眼。哈哈哈——你也有今天!” “许青山,有儿子,儿子生死不知。” “要不要我帮你斩断所有羁绊,让你无牵无挂?放心,免费的……我就图个开心。” “若把你做下的这些事告诉你母亲……会怎样?虽未见过她,但看报道应是位传统妇人。若她知道……怕会一头撞死吧。” 断泉手舞足蹈,时而狂笑,时而呜咽。癫狂神色之下,却透着一股俯瞰众生的漠然。 “断泉!我必杀尽你身边所有人——包括那两头麒麟!” “哈哈哈……许青山,你还是不懂。”断泉摇头,“今日我来,非为刺激你,而是通知你:不论你是否入魔,我们都将同归于尽。我已经放弃了……太累了,我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了。” “从杨艳死的那一刻起……我什么都不在乎了。” “你是个不得不入魔的疯子,而我……是个清醒的疯子。接下来要发生的,会让你明白——你们所谓的‘魔’,不过是一时情绪,而非真正的恶。” “不对……你连疯子都算不上。你只是个……拥有强大魔气的傻子罢了。” 他走上前,将取出的灵魂一道接一道捏碎。每碎一道,便笑一声。 随后行至许青山面前,捧住他的脸,轻轻一吻。 “你的存在……让我愈发痛苦了。” 抬手,捏碎周芷若的魂魄,再碎邀月、怜星,接着是杜芸苓、聂风、幽若…… “你的事,我会告诉所有人——不止这九界的幸存者,还有地府万千阴魂厉鬼。我们……一起来场狂欢吧。” “哈哈哈哈哈……我真是爱死这感觉了。” “你猜……你儿子究竟是活着,还是死了?” 断泉大笑着,自魔佛面前转身离去。许青山死死盯着他的背影,目光如淬毒的刀。 --- 白色广场。 断泉归来,脸上犹带笑意,眼底却尽是痛色。 “将这九界地府的坐标……送给那几个魔神。” “投放之前收集的一百万恶人魂魄,为他们绑定系统——吞噬阴魂即可强化。” “召唤克苏鲁魔物。” “投放狂笑病毒。” “将我收集的忘川河水……倒灌九界地府。” 张小然的声音带着哀求:“断泉……不要这样。你是个好人。” “小然,我为你寻了一个世界,女频背景,你在那里有机会复活。帮我做完这些……你就去吧。剩下的,是我和许青山的事。” “断泉,我求你……别这样做。” “小然,听我的。”他的声音忽然疲惫至极,“我不想活了。雪刀界我没救下,异人界我也没救下……火麒麟与小麒麟拒绝了我,杨艳因我而死……我太累了,真的累了。等九界彻底乱起,我便与许青山……决一死战。” “小然,帮我救活杨艳与邀月。替我……跟火麒麟和小麒麟说声对不起。” “按我的计划做吧。这本就是我真正的计划——靠玩家与这些武者,是杀不死魔佛的。” “给我一个与许青山决战的机会……否则,我怕自己……撑不住了。” 白色广场陷入漫长的死寂。 “断泉,对不起。”张小然的声音轻而坚定,“我不能答应你。” --- 罗小黑世界,龙游市。 傍晚的菜市场熙熙攘攘。一名相貌与断泉有八分相似的男子,牵着一位神似杨艳的女子,提着满袋食材走出人群。 “明图今晚从学校回来,你就别玩游戏了,好好陪他一晚。他一个月才回家一次。” “他都初中了,哪还用我们陪?我们陪他,他还嫌烦,容易逆反。” “你们两个,一个天天玩游戏,一个天天刷手机,一个月说不上十句话——还像父子吗?” “那小子搞不好早恋了,我上次看见他偷偷挑礼物。” 推开家门,一个十一二岁、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魔佛轮廓的男孩正瘫在沙发上看电视,抱着薯片咔嚓咔嚓。 “爸,妈。” 父亲瞪眼:“坐没坐相!起来!” 母亲拍了他一下:“别吼他,好不容易回来一趟。”又转向儿子,声音放柔:“明图,你爸专门买了你最爱的大骨头,等会儿妈给你做红烧排骨。” “妈,我有礼物送你。” 父亲立刻挑眉:“给你妈送礼物?我的呢?” 母亲白他一眼:“下星期母亲节,他回不来,提前送怎么了?父亲节再送你。” “礼物呢?我看看你挑的什么?” “爸!礼物得让妈自己拆,你别捣乱。”男孩跳起来,“我去帮妈做饭,饭好了叫你。” “滚去看电视,我帮你妈做。” 母亲双手叉腰:“你们两个——都给我去看电视!这里用不着你们。” “老婆,我帮你洗菜……” “妈,我帮你剥蒜……” “再捣乱就都给我出去!” “绝对服从老婆大人指示!”父子俩异口同声。 晚饭后,一家三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。 父亲忽然开口:“儿子,早恋没?” “爸!我没有!” “那爸问你几个问题。” “你问。” “你们班最漂亮的女生是谁?” “张采苓。” “生日哪天?” “九月初三。” “喜欢什么?” “喜欢撸猫,爱吃蛋糕。” “有男朋友没?” “我观察一个月了……没有。” “嗯,不错。” 母亲忍俊不禁,儿子却懊恼地大叫:“爸!你套我话!” “暗恋也是早恋。初中不暗恋,白瞎三年。” 母亲嗔道:“别瞎教。” “我说真的。”父亲笑起来,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恍惚。 “那你初中暗恋谁?” “老婆,我错了……” 一阵晚风穿窗而入,拂动窗帘。 正嬉笑的男人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,眼神有瞬间失焦——仿佛穿过时光,瞥见一些破碎的影:冰冷的广场、决绝的背影、一滴温热的血…… “怎么了?”妻子敏锐地察觉,轻轻握住他的手。 温暖的触感将他拽回现实。 他反手将她握紧,笑了笑,将所有呼啸而来的幻象关在门外。 “没什么,”他看着嘟嘴的儿子和眼神温柔的妻子,说道,“就是觉得……今天买的排骨,特别香。” 窗外,龙游市华灯初上。一只黑猫自屋檐轻盈跃过,悄无声息地融入这片温暖而宁静的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