移花宫内。 断泉看着一脸愤懑的阿飞,拍了拍他的肩:“你母亲是为你好。方才那种情形,你上去也是枉送性命。” “我早晚会胜过燕狂徒!” “有志气。我记着了。” 李寻欢、燕南天、邀月、沈浪皆已送去疗伤,殿内只剩断泉、惊鸿仙子、白飞飞与阿飞四人。 惊鸿仙子忽然开口:“断顾问,为何要将这般狂人放出?” “为逼你们长进。”断泉扫过三人,“看看你们如今——弱如雏鸟,武者锐气尽失。” “可燕狂徒也太过强横……” “对你们是强,却非不可战胜。” 白飞飞此时轻声插话:“玩家传来消息——燕狂徒挑了少林,关七败了武当掌门。” “少林武当……”断泉摇头,“释迦牟尼、张三丰当年何等惊才绝艳。如今门人……尽是庸碌之辈。” 他调出数据面板——大量玩家正涌入温侠界,数据流异常涌动。 是该加强其余五界了。 惊鸿仙子忽又问道:“邀月……真是月桂仙子转世?” “怎么今日人人都问这个?” “她如今高踞绝色榜首,票数倍杀第二的上官海棠,怕是无人能撼动了。” “你现排第几?” “第十三。”惊鸿仙子眸光微黯,“有玩家提议我与李寻欢拍一段‘偶遇’视频……我拒了。” “为何?我觉得挺好。” 她摇头:“李寻欢心中只有林诗音。玩家说我也是他‘官配’之一……我无法接受一个心系他人的男子。” “那便准备当‘剩女’吧。” “‘剩女’……是何意?” “挑挑拣拣,最后只剩自己一人的女子。” 白飞飞冷哼一声:“可是在讽我?” “绝无此意。”断泉正色,“我倒有一念——将张三丰、释迦牟尼这般绝世人物放出,诸位以为如何?” 三人怔住,齐齐望来。 “怎么?” “……你真是仙人?” “比仙人……略强一线。此议可行否?” 沉默良久。 断泉心知他们难以理解,转而传讯恒山派掌门梁梅——这女玩家的想法,常出人意表。 片刻,梁梅回讯: “断顾问,何不开启玩家投票,由他们票选特殊NPC,你再行投放?” 玩家正涌向温侠界,而温侠界那群“大灰狼”迟早会将“小绵羊”啃得骨头不剩。若不制造些吸引点,其余五界怕要失衡。 “忙完这阵,我去恒山派为你拉票。” “多谢断顾问。” 断泉垂首调出数据库,将传说中的人物一一录入投票名单: 张三丰、石破天、阿青、释迦牟尼、扫地僧、张无忌、独孤求败、黄裳、虚竹、段誉、乔峰、王重阳、燕十三、谢晓峰、夜帝、丁鹏…… 略作思忖,又将江玉燕、火云邪神、力王、王小虎等邪典人物添入。 继而加入李淳罡、邓太阿、曹长卿、吴素、聂风、步惊云、无名…… 最后增设“玩家提名”选项。 公告一出,玩家投票瞬间炸锅。 断泉紧盯数据流,却见票数前列的——竟是项羽、关羽、吕布等武将,遥遥领先。 “断泉?” 惊鸿仙子轻触他手臂。 断泉抬头,看见脸色苍白的邀月立在面前。 “你有伤,该卧床休养。” “断泉,”邀月声音微颤,“我让你澄清你我关系,你为何反说我是月桂仙子?” “说不清的。玩家不会信,NPC也不会信。”断泉望入她眼底,“更何况,你本就是我妹妹。只是你不记得,也不肯认——有我这样一个兄长,很丢脸么?” “你不是我哥哥,我也不是月桂。” “那你想如何?” “我没有中咒!移花宫主之位,是我自己挣来的!” “是,我们都知道。” “我不需你来照拂!往后……你不准再来移花宫!” “……好,我不来。你去歇息。” 邀月对上他眼中那份藏不住的关切,眼泪倏然滑落。 “我也不知为何会这样……我控制不住脾气。我知道是错的,可我忍不住……一点点小事就失控。我真的……不知为何……” 断泉将她轻轻揽入怀中。 “无妨。有哥哥在,哥哥帮你。” “……你真是我哥哥?” “是,亲的。去睡吧。” “那你小时候……为何不来找我?” “对不起……哥哥来迟了,让你受苦了。” 好不容易哄邀月歇下,断泉胸口闷痛。 一个谎言,终要无数谎言来圆。 回到殿中,惊鸿仙子神色复杂地看他。 “看看你的特殊NPC投票吧……上面的人,已经疯了。” 断泉急开界面—— 武则天、朱元璋、刘邦高踞前列。四大美人赫然在榜。韩信、白起、诸葛亮紧随其后。历史上但凡有名有姓者,皆被提名。 百个名额如走马灯般轮换。 原本那些武林高手,早被挤得不见踪影。 “断泉,如今你待如何?” 惊鸿仙子这声“断泉”,他竟未觉有异。 “只能随机抽取。若按票数来……选出的怕是一屋子皇帝。” 朱元璋雄踞榜首,领先第二名刘邦千余票。 断泉脑中忽闪过“天子传奇”世界——既能争天下,又兼武功绝顶。 “若真选出这些帝王……你当如何?” “那便……开新朝,立新国。” 正说着,侍女通传:上官海棠来访。 断泉让人引她入内。 “你怎么来了?” 上官海棠目光掠过惊鸿仙子三人,旋即敛容:“断顾问,义父已寻得玩家所说的土豆、红薯种子,愿供予其余五界。” “有何条件?” “此次特殊NPC投票……究竟意欲何为?” “玩家大量流入温侠界,梁侠界玩家十不存一。”断泉坦言,“我本欲留客制衡,未料玩家如此狂热——全将票投给了皇帝。” “这些特殊NPC……会固守一界,还是如关七、燕狂徒般纵横诸界?” “尚未想定。但你放心,纵是朱元璋现世,我也不会让他夺了你们的基业。” “那……我等可招募这些特殊NPC么?” “自然。便是燕狂徒、关七,你们若有本事留下,亦无不可。” 上官海棠沉吟片刻,又道: “狂刀十三拒了义父招揽,放言要建‘霸道城’,不受朝廷约束。” “你们自行处置,我不插手。” “曹正淳再度拒降。明日……护龙山庄将发兵东厂。” 断泉眼中一亮:“你趁机多拍些视频,也好拉票。” 见他这般反应,上官海棠神色古怪——她本以为断泉会阻他们内斗,责令先诛魔人。 “莫这般看我。”断泉轻笑,“这是好事。日后你自会明白。” “断顾问高瞻远瞩,海棠不及。” “少奉承。特殊NPC之事已至此局——你且帮我参详,该如何解?” 上官海棠未料他会问计于己。 “断顾问打算如何处置?” “随机抽十名玩家,他们投谁,便选谁。” “您……不暗中操控?” “坏了口碑,不值当。”断泉摇头,“便随机选。” “那便是说……谁都有可能?” “是。”断泉望向殿外渐沉的暮色,“谁都有可能。” “而这天地棋局——” 他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: “正要这般,才有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