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原废墟,天坑如墓。 断泉与神将踏过碎冰焦土,走向那片狼藉。深坑底部,骆仙竟仍在——她正将混杂血肉的冰尸逐一掘出,堆垒成一座巨大的冰冢。 碑无字,唯有寒冰凝成的四字: 天门之墓。 见二人近前,骆仙停手,眸中冰寒更胜周遭风雪: “你们……还想做什么?” 断泉轻叹:“帮你重建天门。” “我不需要。”她背过身,“请离开。” “骆仙,单凭你一人,撑不起天门。”断泉走近几步,“给我们一个……赎罪的机会。” “说人话。” 断泉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帝释天重伤遁世,百年难出。但天门搅乱江湖、屠龙夺元之局,必须继续。从今日起——你、我、神将,便是新的‘反派’。” 骆仙闻言,竟低笑起来,笑声凄冷:“断泉,不必再演了。我不想重建天门,更不想屠龙。” “这是天命。”断泉直视她,“违逆者……会死。” “天命?”骆仙抬首望天,唇边讥诮未散,“我偏不信——” “噗!” 话音未落,她猛然咳出一口鲜血,双膝一软,竟被无形之力压得跪倒在冰面! 断泉急步上前搀扶:“别硬扛!那人……要我们三人接掌天门,推进屠龙。违他意者,走不出这片雪林。” “他是谁?”骆仙咬牙,“比大魔神……还强?” “莫问。”断泉摇头,“先活下去。” “我偏不——” “嗤!” 剑气破空!骆仙左膝再遭重创,骨裂声清晰可闻。 断泉将她扶起,声音压得极低:“我知道你恨我,也恨大魔神。但眼下……活着才有将来。” 骆仙一把推开他,仰天嘶喊:“有本事——杀了我!!!” “轰——!!!” 天穹骤暗,一道紫雷裂云劈落!断泉纵身扑上,将骆仙护在身下—— 电光炸裂,二人齐齐昏死过去。 一旁冷眼旁观的神将,只是撇了撇嘴,就地盘坐,运功调息。 半日后,骆仙先醒。 她默默撑身,挪到一旁运功疗伤,再未发一言。 又过两个时辰,断泉方悠悠转醒。他内视己身,心头剧震——脑海中竟凭空多出三部功法: 《邪天战鉴》、《五雷化极手》、《炼铁手》。 “果然……”他暗忖,“是笑三笑。” 那位追寻“千秋大劫”应劫之人的千年智者,不许帝释天过早殒落,更不许屠龙之局中断。聂风步惊云若不食龙元,如何应对未来浩劫? 断泉看向神将与骆仙——二人闭目不语,想必也得了“馈赠”。 “我有一议。”他起身开口,“此地已成废墟,不如……移师铁心岛,夺其基业,暗蓄实力。骆仙,帝释天原定的屠龙之期?” “三年后……惊蛰。” “那便以铁心岛为根,筹备三年。”断泉环视二人,“骆仙、师父,可有异议?” 神将冷哼:“你既通‘天命’,你说了算。” 骆仙神色晦暗:“随你。” “好。”断泉仰首,对天扬声,“自今日起,我为天门‘火圣’,骆仙为‘冰圣’,师父为‘血圣’——天门三圣,共行屠龙!笑三笑前辈……如此可好?” 虚空之中,传来一道苍渺之音: “可。” 一字定音。 断泉长舒一口气——有笑三笑默许,大魔神、大当家之流,短期内当不敢妄动。 “走吧。骆仙,你联络天门残部,潜赴铁心岛。师父与我,先行一步。” --- 半月后,铁心岛。 热浪扑面,岛上岩土皆泛赤色。两名持刀弟子拦路怒喝: “何方狂徒,擅闯铁心岛?!” 断泉负手打量岛上依山而建的铸铁城寨,微微颔首: “劳烦通传——天门使者,求见岛主,有要事相商。” 弟子交换眼色,一人疾步入内通报,另一人紧握刀柄,死死盯住二人。 不多时,一名俊朗阳光的青年快步迎来,抱拳笑道:“二位贵客,家师有请。” ——正是怀空。 断泉随他入寨,心中暗叹:这少年眸光清澈,气质坦荡,果是第二部主角之相。可惜……眼力差了些。 大堂内,一名披发中年端坐主位,眼神狡黠如狐,在断泉与神将身上来回扫视。 仅一眼,断泉便断定——此人绝非铁心,而是其孪生弟铁狂屠。那股藏不住的阴戾狂狷,与铁心敦厚沉稳之风天差地别。 他侧目看向怀空——这傻小子竟浑然未觉,还对“师父”恭敬如常。 “不知二位远道而来,所为何事?”铁狂屠声音沙哑,隐带戒备。 “铁岛主。”断泉拱手,“三年前,天门曾托贵岛打造战甲‘天劫’。不知……如今进度如何?” 铁狂屠面色骤变! “你们……是天门的人?!” “正是。”断泉微笑,“天劫可曾完工?” 铁狂屠五指收紧,椅柄隐现裂痕。他死死盯着二人,良久方道: “天劫……尚需两年。二位来得早了。” “不早。”断泉从容道,“我二人特来协助岛主,加速铸甲。若有需出力之处,尽管吩咐。” 听闻是来“帮忙”而非逼问,铁狂屠神色稍缓——虽是监视,却也给了周转之机。只要天劫铸成…… “怀空。”他挥手,“带二位贵客至后舍安顿。” “是,师父。” 僻静小院,热风熏人。 怀空安置妥当,正欲离开,断泉忽问:“岛上为何如此燥热?” “断大哥有所不知。”怀空解释,“岛心有一处地火渊口,终年喷涌,故全岛温高。” “地火?”断泉面露好奇,“可否一观?我还未见过地火真容。” 怀空为难:“地火重地乃本门禁所,外客恐不便……” “无妨。”断泉摆摆手,“是我唐突了。” 他似随口又道:“怎只见铁岛主,却未见其弟铁心?当年天门托请的,本是你们兄弟二人共铸天劫。如今进度迟缓……莫非是因铁心不在之故?” 怀空一怔:“断大哥……方才那位便是家师铁心。您是否认错了?” “那人明明是铁狂屠。”断泉挑眉,“怀空,你连自己师父都辨不清?铁心与铁狂屠虽是孪生,气质却迥然不同。” 怀空脸色渐渐变了。 这些时日,师父性情大变、举止诡异,他早有疑窦,却从未敢想“换人”这般骇事。如今被断泉点破,诸多疑点顿时串联—— “断大哥……你确定?” “这双眼,不会看错。” 怀空呼吸微促,抱拳道:“二位且歇,我……有些私事需查证。” 言罢匆匆离去。 神将瞥向断泉,独目闪过一丝戏谑:“何必这般麻烦?老子一人便能屠尽全岛。” “如今的天门——”断泉望向院外赤红岩壁,嘴角微勾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是藏在‘铁门’之下的影子。既是影子……便该悄无声息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