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水管道涌出的粘稠黑浆在浑浊河水中缓缓飘散开。 林渊游近时脸色不由得发白,污浊的河水让他心中有些畏惧,尤其是那逼仄的洞口,更是让他有些恐惧。 他眯起眼睛,不断在心中给自己打气,看清洞口位置后迅速闭眼,双腿用力一蹬,朝着洞口大概的方向撞去。 “玛德,拼了,人死鸟朝天!”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 指尖触碰到下水管道洞口边沿的瞬间,湿滑黏腻的触感顺着指缝传来。 他不敢睁眼,左手扒住边缘借力,右手朝前探去,整个身子像泥鳅般滑入管道。 皮肤传来阵阵刺痛,分明有活物从他头顶游向脊背。 突然贴近的触感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。 忽然,一双冰冷的手捏住他的脚掌,巨大的推力从身后袭来。 交叉在胸前的双臂猝不及防撞上硬物,他顺着凹凸不平的表面向上摸索。 硬物表面尽管布满粘液,但棱角分明的触感异常清晰。 当右手扣住棱角时,他身后的推力突然加剧,像是有些着急。 不等他反应,额头已经重重撞在障碍物上。 刹那间,林渊头顶一凉,压力骤减,心脏剧烈收缩。 深谙游泳一道的林渊知道,这是头顶浮出水面的征兆。 脚掌一松,他本能的试探踩踏。 终于,脚掌接触到了硬物。 林渊单手护在头顶尝试站起身,手背却再次碰到顶壁。 他弓着身子向前摸索,不断有异物拍打在他的脸上,让他不敢睁眼。 当脚掌跟手指同时摸到新的障碍后,他弓着身子站定,护在头顶的手朝另一只手旁边摸去。 直到指尖摸到脸前不足半米处的棱角找到新的借力点后,他才缓缓抬起膝盖。 “这...这踏马不会是个斜向上的楼梯吧。” 在摸索的过程中,林渊就在脑海里不断寻找着能与当前环境结合的构造。 直到头顶探出水面,这才想到他现在攀登的这个东西是个楼梯。 膝盖撞上硬物,他肩头一凉,失重感蔓延到肩胛骨,向前探去的手掌扑了个空。 根据体感判断,此刻双脚分别踏在第三、四阶台阶上。 确认方位后,他迅速抬腿跨上更高一阶,抬起屁股就朝左手支撑的地方坐去。 那里,正是台阶的尽头。 瘫坐在平台上的林渊胡乱的抹了把脸,“噗、噗”两声喷出嘴边的秽物,小心翼翼的尝试呼吸。 空气钻进肺里,灼痛感引得林渊阵阵呛咳,却只发出嘶哑的呼气声。 他睫毛微微颤抖,撑开一条极细的缝。 入眼的是一望无尽的黑暗。 等了十数秒,他的眼睛逐渐适应,借着河面折射进来的微光,隐约可见某种条形生物正在水中扭动着。 幽暗的管道口,司机的身躯诡异的扭曲着,他的指甲像是鹰爪般,轻易的刺入那污泥遍布的台阶,不断流动的黑水盖过了那细微声音。 他抬头看去时,眼中的红光在黑暗中闪烁,瞳孔上像是盖上的一层隔水薄膜。 漆黑的下水管道内,林渊蓦然看见红光闪动,他下意识得惊呼出声。 “卧槽...” 他几乎瞬间就想到那个“地中海中年男孩儿”瞳孔里一闪而逝的魔气。 林渊一手撑着脚下台阶站起身,随时准备跑路。 他看向那两团红光问道:“是你吗?” “he~tui!草了,不是老子还能是谁。” “你小子也不说拉老子一把。”司机在黑暗中视野并不受限,他朝着林渊所站的右侧爬去,尖锐如刀的指甲迅速收进体内。 “快跑,后边有‘蛙人’来了,他们带的那个装备应该钻不进来。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别的手段锁定你的位置。”司机也不再休息,起身朝着台阶上走去。 林渊见他也不需要休息,挣扎着站直身子跟在他身后。 脚下粘液里不断涌动的活物让他鸡皮疙瘩起个不停。 他暗暗发誓,以后就算是死,也不能再做这种钻下水道的勾当。 环城河边,黑衣人头领耳机里传来蛙人的汇报声:“队长,发现两个目标,不像是天少让我们找的人。” 蛙人汇报完后顺着环城河旁的台阶爬上了岸,身后的河水里两片血色扩散开来。 “嗯。”他话音简短,抬起右手打了个作战手势。 站在河边的黑衣人快速检查四周,在确认没有留下任何身份信息后,排队走上大巴。 那名队长身旁,一个没有携带任何装备的矮小身影上前一步,将一枚指针不曾转动的罗盘伸手递到他的身前。 他眼神闪动,瞥了一眼罗盘指针所指的方向后,转身走上大巴,阴沉的话音从他喉咙中发出:“联系爆破小组,老鼠跑进了下水管道。” 话音未落,黑色大巴再次发车。 长山省华安市警察总局,行动总指挥室内。 时任华安市警察总局副局长的黄犬死死盯着监控屏幕,手中的文件被捏的皱皱巴巴。 画面里,那辆印着“天皇集团”的黑色大巴,正堂而皇之的朝四环外驶去,全程连车速都没减。 他愤怒的将手中的行动报告摔在桌上,暴吼道: “这是哪里来的恐怖分子,竟然敢在我长山省的地头上作乱。”他环视指挥室内噤若寒蝉的众人,眼神锐利,“听着,从现在起,全市进入一级战备状态。” “封锁所有出城通道,调动武装直升机、无人机全面追踪那辆大巴!联系军方,申请重型武装支援!必要时,直接火力覆盖。” “迅速疏散主干道两旁居民,我要让这辆大巴在出城3分钟之内变成废铁!” 他像是有些燥热,拧了拧脖子,左手一把扯开领口,绑着纽扣的线在大力之下绷断,领带被拉开一截。 他抓起通讯器吼道:“爆破小组?他们还敢炸下水道不成?立刻调派防爆队和生化组去管道出口布防!” 命令下达后,各个组别迅速动了起来。 黄犬盯着监控屏幕上大巴消失的方向,轻笑一声:“不管你是谁,在这片土地上,还轮到你撒野!” “把‘天眼’系统权限打开,调用卫星热成像。” “他们背后的人,一个都别想跑。” 站在黄犬身后的小助理迅速转身,就在他即将走出大门时,突然被黄犬喊住。 “等等,那辆大巴的来源查出来没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