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是农历丙午年正月初一。夜晚。 窗外还有零星的鞭炮声,远处偶尔炸开一朵烟花,照亮马年第一个夜空。我打下“全书完”三个字的时候,盯着屏幕愣了很久。 二十章。十个番外。 从吕明在万渊平原醒来,到小念在山脚下捡到那块石头,这条路走了很久。久到我有时候恍惚觉得,那些人真的活过—— 吕明站在门口回头看的那一眼,哑姐在湖边回头笑的那一下,格罗斯走进雾里去找蕾娜的背影,伊桑转身走向绿光时的从容。 还有砾岩。它把石之心掏出来的时候,是真的碎的。 还有塞拉斯。他在塔里守了八十二年,是真的老的。 还有第一个吕明。他在那座城门口等了三百年的,是真的累的。 他们都不是英雄。没人是。 吕明只是个地质工程师,掉下来的时候腿断了,手里只剩一把地质锤。哑姐不会说话,从头到尾没发出过一声完整的音节。伊桑走了三十七年,最后把自己走没了。 但他们做了一件事:在门开的时候,说“要么一起走,要么都不走”。 这句话,比任何钥匙都好使。 --- 写这个故事的最初,只是想问一个问题: 如果有一道门,只能一个人走,你走不走? 后来写着写着,问题变多了: 那些死在路上的人,谁记得他们? 那些等了很久的人,等到了吗? 那些“最早的人”,最后去哪儿了? 再后来,番外里一个一个给出了答案。 王建国等到了。陈锐等到了。塞拉斯等到了。哑姐等到了。格罗斯等到了。第一个吕明也等到了。 他们在另一片草地上,另一片金黄色的树林里,等着那些还没来的人。 等到了,就一起走。 --- 这个故事叫凡人王座。 不是什么英雄王座,不是什么神明王座,是凡人能坐上的王座。 什么是凡人? 是会受伤的,会害怕的,会想放弃的。 是会爱人的,会恨人的,会放不下的。 是会死的。 但凡人也会做一件事: 在所有人都说“只能一个人走”的时候,说“要么一起走,要么都不走”。 这句话说出来,王座就坐上了。 --- 聊聊番外。 如果没有番外,哑姐的故事就停在她回头看吕明的那一下。没有人知道她后来等了六十年,没有人知道她最后见到了阿生,没有人知道那片草地上多了一个不会说话的女人,每天数日出。 如果没有番外,就没有人知道吕明等了三百年,没有人知道他最后和阿月站在一起,目送吕崖走进那道门。 番外是写给那些舍不得的人。 舍不得他们就这么没了。 舍不得他们等的人还没来。 舍不得他们走的那条路,没人记得。 --- 现在故事真的结束了。 吕明在雾里和所有人团聚了。哑姐和阿生坐在小屋门口数日出。格罗斯和蕾娜手拉着手站在空地上。伊桑的手杖还是那么亮。砾岩还是那副不爱说话的样子。塞拉斯坐在石头上,等着下一个爬上塔的人。 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人——王建国,陈锐,阿诚,阿生,阿月,还有最早最早的那个老人——他们都坐在那儿,笑着,等着。 等什么? 等人齐了,一起往前走。 走向那片星空。 --- 感谢每一个读到这里的你。 感谢你愿意花时间走进这片深渊,认识这些人,陪他们走完这条路。 在最后一章合上书的时候,轻轻说一声“再见”。 马年到了。 丙午年,火马之年。火是燃烧,马是奔跑。 愿你在新的一年里,像吕明一样敢选,像哑姐一样能等,像格罗斯一样不怕找,像伊桑一样守得住。 愿你在门开的时候,带着你想带的人,一起跨过去。 深渊之外,阳光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