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哥,帮我个忙呗。” 灼华抱着一叠宣纸,匆匆跑到李研房间,她将宣纸放在书案上,利索地将宣纸铺开,抚平压好,动作从未有过的轻柔。 “灼华,最近挺忙的啊?怎么都不来找我们玩了?”张白一已经有几日没见到灼华,没有灼华的嬉闹,本就无趣的书院生活,更显得寂寞,以前的灼华都是在他们身边晃着。 灼华笑着说:“白一大哥,我这不是来了吗?”有事求人的时候,嘴巴自然要甜点儿,“我最近忙得很,今天好不容易有点空闲,赶紧来看看你们。” 张白一走到灼华身边笑着说道:“算你有良心,没有白疼你。” “说吧,找我们到底什么事?”李研才不喜欢听灼华的花言巧语,这么乖巧地讨好他们,可不是平时的灼华。 “帮我画些美人的画像。”灼华直接开口,跟李研他们哪里还需要绕弯子。 “这简单啊。”张白一拿起笔,轻轻地蘸上墨汁。 “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!”李研嫌弃地看着灼华。 这么轻易地就可以解决,灼华还要来求他们吗?最了解灼华的还是李研。 灼华白了李研一眼,没理会他,铺好纸后笑着说道:“我去喊徐睿,等会儿,我再跟你们说具体要求。”灼华又看向正在看书的周扬,“扬哥哥,你也得帮忙啊。” 平时,周扬是最不喜欢理会灼华的,自从知道她是女儿身后,更是对她避之不及。他实在受不了这种风风火火、咋咋呼呼的姑娘。 “为什么?你是知道的,我不会参与的。”周扬依然盯着书,表情冰冷,没有一丝波澜。 灼华才不理会周扬的嫌弃,狡黠地笑着,说道:“你一定会帮我的,因为我有你想知道的。” 情谊不在就做买卖喽,这方面他们不在行,但灼华在行。 灼华将徐睿推坐在桌子旁,招着手喊道:“来了,你们都过来。” 徐睿乖乖地坐着,等待灼华的吩咐,目光始终追随着灼华,她的每一个动作,他都尽收眼底。 “三哥,白一大哥,快点。”灼华有点不耐烦了。 李研无奈地摇了摇头,张白一则饶有兴趣地笑着,拉着不情不愿地李研坐到桌边。 “扬哥哥?”灼华有些不耐烦喊,“周扬!” 见周扬没反应,灼华直接跑过去,拉住了他的胳膊。周扬想躲开,哪知灼华拉着不放,他实在没办法,只得乖乖就范。 “别拉我,男女授受不亲。”周扬想使劲甩开灼华,可灼华仍然拉着。周扬无奈道:“我过去还不行嘛!” 灼华松开手,周扬不情愿地坐到桌边。他轻轻拍了拍徐睿的肩膀,又用衣袖挡住嘴,偷偷地跟徐睿说:“也就你消受得起。” 徐睿挑了挑眉毛也不去辩解,灼华的好只有他一人看得到不是好事情吗?反正他乐在其中。 “现在听我讲,都认真点。”灼华瞪了徐睿一眼,徐睿立刻乖乖坐好。 她认真说道:“我需要你们帮我画些美人画像。画像里的美人,要姿态各异的,不能重复。最重要的是,这些美人的服饰要艳丽些,要让人看了还想看。” “你要我们帮你做这个?”周扬大声问,满脸受尽“耻辱”的样子。 “是的。”灼华一脸认真,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。 “我不干,这个也太……”周扬受不了了,他可不愿意任灼华欺凌,话到嘴边,他又憋了回去,这也太大材小用了。 “你——”灼华气得双手叉腰,眼瞪着其他人,问道:“你们干不干?” “我干!画完你别再烦我就行。”李研率先走到书案前,看着桌上的颜料,开始琢磨该怎么画。与其等灼华一个个“好言相劝”,还不如自己自觉些。 “我也去了,灼华,白一大哥肯定是对你最好了。”张白一嬉笑着朝灼华眨着眼睛。 “你呢?”灼华问徐睿,眯起的眼睛里已经满是怒气。这分明是在“威胁”,这般“威胁”,徐睿可最受用。 “我马上就画。”徐睿可是最识相的,赶紧跟着走到书案前。 灼华眯着眼睛,盯着周扬,咬着牙齿说:“你真的软硬不吃?” “对。”周扬双手抱在胸前,下巴抬得老高,一副要“慷慨就义”的样子。要他像其他人那般没骨气,他可做不到。在他眼里,灼华已经被宠坏了。 “我见过了霂歌了。”灼华若无其事地说完,转身往李研他们那边走,又故意补充道:“千万别过来,我一点也不想说。” 她手中有“筹码”,倒要看看周扬能坚持多久。 “你刚才讲什么?灼华?”事实证明,霂歌真的是周扬的软肋,能将周扬的“高傲”瞬间击垮。 周扬赶紧跟上灼华,赔笑道:“你看我这个哥哥,多不懂事。只是叫我帮忙画两幅画,还摆什么臭架子,都是哥哥的错。”周扬拉住灼华的衣袖,在后面连连赔不是。 “我嘛,是‘大人’不计你这‘小人’过了。”灼华假装不在意地看着其他三人的进展,“那看你的表现吧。” 周扬一听,立刻拿起一张纸,铺好,思索片刻,便提笔开始画。 画画对他们来说,再简单不过了。只见他们画好了一幅又一幅,灼华一一放到桌上晾干,每个人心中的“美人”都不一样,所以他们画出来的画像,也各具特色。 论画,周扬更胜一筹,他笔下的美人更为传神,有的清纯可人似仙子,有的妖艳妩媚惑人心。 张白一画的美人更中规中矩一点,更贴近市井妇人,真实,却也不失美艳。 李研笔下的美人,总给人柔中带刚的感觉,有的英姿飒爽,有的婀娜多姿。 而徐睿画的,多为深闺女子,有的娇俏,有的哀愁。 灼华笑看着这一幅幅的佳作:“可以了,画完这些你们都可以歇歇了,够了。”她小心翼翼地把画摆好,看到墨多的地方,还凑过去轻轻吹了吹。 他们站在画后,一起欣赏作品,画中千姿百态的女人仿佛要从画里走出来似的。 “我喜欢周扬的这幅。”李研说。 “我喜欢明哲的这幅。”徐睿说。 “我喜欢李研的这幅。”张白一说。 “你们这些我都喜欢。”灼华像看着宝贝一样,无论阳春白雪,还是下里巴人,只要是美人,她都喜欢。灼华开玩笑说道:“你们还不如画画,我拿出去卖,这样……” 李研怕灼华又说出什么奇怪且庸俗的想法,立马打断她:“我们帮你画画,可不是为了卖钱。” 一点玩笑也开不起,灼华朝李研做了一个鬼脸,嘲讽道:“知道你们都有宰辅之才,将来要治国平天下呢,你们就准备着为皇上分忧吧,我这么点‘忧虑’也用不起你们这些大才子。” “还不谢谢他们?你现在还真是不客气了。”李研轻敲灼华的头。 灼华深深鞠躬,作揖说道:“谢谢兄长。” “你刚才说你见到霂歌了?”周扬小声地问正在收画的灼华。 “是啊。”灼华说。 “跟我讲讲是怎么回事?”周扬追问。 “哦。”灼华看了看正在一旁讨论的张白一、李研和徐睿,偷偷小声说道,“不许跟他们说。”见周扬点头,她才继续说道:“我去的这家布店就是和云之轩做生意的,我去帮她们做衣服自然就见到了。” 她没打算把后来扮成男子去云之轩见霂歌的事告诉周扬。要是让李研和徐睿知道了,免不了一顿唠叨。严重的话,她以后可能再也去不了,她才不冒险呢。 “啊,怎么到了我这里就这么难了呢?”周扬叹息。 “霂歌姐姐是才女,你要投其所好,这方面还要我教你吗?大才子。”灼华看到周扬无助的样子,心里觉得好笑,真是当局者迷,这么聪明的人,怎么在这时候犯糊涂呢。 “哦,是啊。”周扬拍了一下脑瓜子,恍然大悟,作揖说道:“谢谢你,灼华。” 周扬开心地帮着灼华收拾剩下的画,爱情中的人,有时候就是傻傻的。灼华还没意识到,或许她的爱情,早已悄然来临,只是她没有发现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