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试探婆母心意。 犹豫不决之际,我决定先向二姐吐露心声。在微信上,我小心翼翼地写道:“二姐,我怀孕了,不知道该怎么办?” 家婆最喜欢二姐,我想通过她探知婆婆最真实的想法。 二姐很快回复:“这事你得和晨商量啊。养两个孩子挺好的,虽然轩轩还小,但既然怀上了就打消其他念头吧。要是打掉了,以后怀不上可怎么办?” 我道出心中顾虑:“要是生下来,晨一个人养家压力太大。要是爸妈不愿意帮忙,我觉得还是专心带好轩轩算了。” 二姐劝道:“谁活着没压力呢?还没到享清福的时候。爸妈对自己的孙子,哪有什么愿不愿意帮忙的说法?不过决定权在你,要是觉得太累,完全可以不生。” “生儿育女是全家的事,”我坚持道,“我需要家里的认可和支持。” 二姐继续开导:“这当然是大事,得全家人商量着来。但孩子在你肚子里,你要是不愿意,谁还能逼你? 孩子只要不生病,在家花销也不大。爸妈肯定愿意的,儿孙满堂是好事啊!你想要什么样的支持?” 我鼓起勇气说出期望:“希望爸妈能答应,在我忙不过来时帮忙带孩子,或者我们手头紧时能资助奶粉钱。生产前两个月和坐月子期间,轩轩得跟爷爷奶奶睡。要是晨有能力养活我们,不需要爸妈资助最好。但万一开销大周转不过来,还是需要家里支持的。” “这都不是问题,”二姐爽快地说,:“他们现在不也在帮你们吗?等你生产时轩轩都两三岁了,又不用吃奶,跟爷爷奶奶睡也没什么。不过你得做好轩轩的思想工作,别让他觉得有了弟弟妹妹就不喜欢他了。” 从二姐的话语间,我能感受到他们一家都希望我留下这个孩子。可我更想亲耳听到公婆的表态。实在害怕去年的种种矛盾会在二胎后重演,我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抑郁的折磨,不敢拿自己的身心去赌。 二、确诊二胎落定。 几日后,我让晨陪我去医院检查,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:要是B超显示没怀孕该多好。 可检查结果却是早孕50天左右,只是还未见胎心胎芽。姬晨喜形于色:“老婆,别想太多,好好生下来,一切有我!” 检查回来后,我们带着轩轩去了他父母做生意的地方。我让姬晨问问父母的想法。 晨笑了笑:“不用问,我都知道,我父母肯定希望生的。再说这是我们的孩子,我们自己决定就好。” 三、面对婆母摊牌时刻。 下车后,婆婆和晨舅妈见到轩轩都很开心。我赶紧让孩子叫奶奶和舅奶,可轩轩只是咿咿呀呀地说不清楚。 我只好自己打了招呼,然后小心翼翼地拿出B超单递给婆婆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妈,您看看这个。” 婆婆不以为然:“看什么?我看不见。” 我只好硬着头皮说明:“我怀孕了,但不知道您怎么想。现在轩轩还小,才一岁半,我不知道该不该生。” 舅妈在一旁插话:“可以生啊!我们那里也有剖腹产一年后就怀孕生产的。” 我解释道:“我问过我妈,她说只要婆家愿意帮忙一起抚养就好。我就是觉得自己能力有限,晨也能力有限,怕他养不起我们母子三个。如果妈愿意帮忙带孩子,在我们困难时资助些奶粉钱,我就能安心养胎了。” 婆婆顿时面露不悦:“难道姬晨三十岁了,连个孩子都养不起吗?” “生下来后,加上我和大宝就是三口人了。”我试图解释。 婆婆仍然避而不谈我的请求,黑着脸说:“这年代还养不起几个孩子吗?” 舅妈赶紧打圆场:“怀孕是好事,反正都要生二胎的,别打了。生下来谁有空谁带,大家一起就带大了......” 我没再追问,心里却七上八下。别人家媳妇怀孕,婆婆都是欢天喜地,关怀备至。可我的婆婆总是这么冷若冰霜,事不关己。舅妈说的那些话,我多希望是从婆婆口中说出的啊!可惜舅妈终究不是婆婆。 四、深夜落泪愁思 那晚躺在床上,想起婆婆的态度,我情不自禁地落泪。觉得这个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,进退维谷,不知何去何从。 姬晨劝道:“你想太多了。就算我养不起,到时候生下来,我父母肯定会管的,难道他们会不管自己的孙子?” “可是去年轩轩感冒时,妈一次又一次地说:'你们这么懒,我们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不好,连自己都顾不上,哪还顾得上你们?随你们怎样,不管我们的事!” 我泣不成声:“去年给孩子治病没钱,还是借你同学的钱。买奶粉没钱时,妈问我们有没有钱,说没有就跟她说,还递给你500块。可你不接,说你有钱!你都说有了,我这个做媳妇的怎么好意思接?” “我拖着病体去上班时你在做什么?妈三番五次说那些话:“你们这么懒,我们自己都顾不过来,也管不了你们了。” “其实不怪妈无情,要怪就怪你!就是你没担当,妈才会寒心说这样的话!” 姬晨无奈道:“你太敏感,总是胡思乱想。以前的你那么天真单纯,现在却多愁善感,担惊受怕。太多太多的事,逼着我们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......” 五、婆媳误会加深。 第二天,我打电话请舅妈帮忙打听婆婆的真实想法。 舅妈安慰道:“小繁,你安心养胎!孩子生下来大家一起带一起养!” “舅妈,这只是您的意思,可我不是您家的儿媳妇。” 我固执己见:“我只想听晨母亲亲口的表态!” 话筒传来的舅妈的声音让我如坠冰窟:“妈妈昨天很不高兴,说没听见你喊她,就觉得你是要让她出奶粉钱让她带孩子。还说你在用肚子里的孩子威胁她,好像生孩子是为了他们做父母的一样。” 我再次目瞪口呆。明明喊了却说没听见?商量变成了威胁?难道我的孩子不姓姬吗?退一万步讲,就算以后离婚,这两个孩子也不会跟我姓、跟我走啊! 就算我这个做媳妇的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,为什么一个长辈就不能多包容些?不能好好跟媳妇沟通,耐心教导、引导自己的媳妇呢? 六、往事如刺在心。 婆婆向来如此。记得去年轩轩半岁时感冒发烧,我打电话让晨回来送孩子去市里医院。婆婆却说用酒刮痧就好,我觉得孩子太小不适合刮痧就拒绝了。 她一气之下抢过我的手机摔在床上,大声责骂:“你以为做娘的会害自己孙子啊?你懂又不懂!用酒刮下就好了!以前我们村里的老人都这样带孩子!不要你做什么,连孩子都带不好。孩子发烧哭成这样都不知道,打什么电话!” 我伤心痛哭,晨回来后问怎么了。我哭得撕心裂肺:“从孩子感冒以来,我受过你妈多少白眼和脸色?今天她还摔我手机......” 婆婆马上跑过来指着我说:“我骂你了还是打你了?哭哭哭,你个没出息的女人,整天就知道哭!我只是拿了一下你的手机轻轻放在床上,就说我摔你的!” 而姬晨永远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,做一个悄无声息的妈宝男。 为了不像小时候看着妈妈和奶奶那样两败俱伤,我不敢顶嘴、不敢反驳、不敢回骂,只能狠狠地怜悯自己、悲叹自己、生自己的气,然后放声大哭...... 这样的委屈受多了,后来就抑郁了、麻木了,连想哭都哭不出来了。 好不容易慢慢恢复,突然降临的二胎又让我陷入抑郁的边缘。我想:“明年要是再逼我,我肯定会离家出走,为自己活一次。或者彻底逃避,一了百了地自杀。太累了......” 七、无言以对的沉默。 这几天孕吐焦虑睡不好,我一下子瘦了不少。过了几天婆婆回来,知道轩轩喜欢吃荔枝,就买了很多。 她不是来跟我商量生不生的问题,而是直接坐在沙发上质问:“你那天喊我了吗?我怎么没听到?有你那样说话的吗?不是威胁我是什么?” 这一问,让我无言以对,也无力解释。 见我不说话,她又说:“你想那么多干嘛?我不带吗?去年你上班时,我不是带了轩轩三个月?我向来不看中钱,去年问你们买奶粉有没有钱,晨晨说有!是我不给你们钱吗?你们也没要啊?” “问我,我不会给啊?两个姐姐嫁人了又不会要家里的钱,我们挣钱还不是为了你们,还不是花在这个家里?” 我什么也没说。反正婆婆怎么说都有理。我承认她为儿子和孙子花钱从不吝啬。经常轩轩喜欢吃的,再贵她也买。每次回来都会记得孙子喜欢什么,买一大堆。 可是媳妇花的就不一样了!她一次又一次在我面前说:“你生孩子花我的钱,你买的李子贵,买的菠萝蜜也贵!” 太伤心了!现在想吃什么,我都不敢用姬晨挣的钱买,好怕他妈妈说买贵了...... 唉,又何必解释争执?生吧,打掉也不忍心。母子连心,毕竟是自己身上的一块肉啊!走一步算一步吧,但愿一切都会好起来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