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德伦靠在控制室门框上,左手按着胳膊上的布条。血已经渗到外面,但他没去管。刚才那一阵撞击停了,可他知道这不代表安全,反而更糟。 “它们进来了。”陈慧明蹲在地上,用刀尖在水泥地上划出一条线,“从北侧仓库穿过来的。那道铁闸只拦住了西边,没封死连接通道。” 李灿森坐在油桶上,右手压着左臂刚结痂的口子,嘴还不闲着:“你咋知道?闻出来的?” “不是我闻的。”她抬头,“是你刚才冲出去救油桶的时候,踩塌了半块通风板。下面那个夹层,现在有三只正往上爬。” 冯德伦皱眉: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 “我说了你会信?”她站起身拍了拍手,“再说,那时候你们一个快流血过多,一个刚打完药就想当英雄,我总得留点底牌。” “合着我们是累赘?”李灿森咧嘴。 “目前来看,是的。”她把唐刀插回后腰,“但接下来需要累赘配合。” 冯德伦眯起眼:“你想怎么打?” “咱们现在是守方变攻方。”她掏出一张折得整齐的纸摊开——正是昨晚找到的厂区平面图,“丧尸进了内部,就不会再傻乎乎撞大门。它们会找人,会钻死角。与其等它们摸到控制室,不如主动清掉。” 李灿森吹了声口哨:“你还真想反推一波?” “不是我想。”她指了指门外,“是它们逼的。” 三人沉默两秒。 冯德伦解开枪套扣环:“计划。” “你打头阵,”她说,“走廊尽头开三枪,别吝啬子弹。声音越大越好,把能动的都引过去。” “然后你抄后路?” “我在侧廊高架动手。”她点了点图纸上一处坍塌区域,“那里有个钢梁断口,我能爬上去。等你撤回来时,我正好落下。” “那我呢?”李灿森举手。 “你在后面敲桶。”她看都不看他,“制造第二波噪音,让它们分不清主攻方向。等陈慧明动手时,立刻封住退路,别让漏网的绕后。” “我就负责敲桶?”他不满。 “你能站着把桶敲响,就算为人类进步做贡献了。”她收起图纸,“十分钟准备,谁有问题现在提,待会儿闭嘴执行。” “我有个问题。”冯德伦突然说,“我的手还能扣扳机,但不知道能不能撑完整场。” 陈慧明看了他一眼,从风衣内袋摸出一卷胶带和一支小针剂:“肾上腺素混合止痛剂,不会让你变身超人,但能撑半小时清醒。” “哪来的?” “杨思琦前天塞给我的,说是‘以防你们这群疯子作死’。”她递过去,“你要不要?” 冯德伦接过,撕开袖子扎进手臂。 李灿森盯着那针:“等等……这该不会是过期的吧?” “过期的是胰岛素。”她淡淡道,“这个只是生产日期写成了农历。” “……那你还不如说是僵尸造的。” “那就当你没听见。”她转身走向门口,“行动开始。” 冯德伦走到走廊尽头,靠着墙深吸一口气。左臂火辣辣地跳着,但他把枪握稳了。 砰!砰!砰! 三声枪响炸开,回音在空荡的厂房里来回撞击。不到五秒,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拖地声,还有指甲刮擦金属的刺耳动静。 他迅速后退,贴墙闪进掩体。一只丧尸从拐角扑出,脑袋还歪在肩膀上,却被他抬脚踹翻,顺势补了一枪。 陈慧明已经不见了。 李灿森抱着一根铁棍,哆嗦着敲向身边的大油桶——哐!哐!哐! 声音不算大,但足够诡异。一只原本冲向冯德伦的丧尸忽然停下,转头朝他这边歪了歪脖子,像是在判断来源。 就在这瞬间,一道黑影从上方跃下。 唐刀贯穿第一只丧尸天灵盖,拔出时带起一股暗红液体,紧接着横扫劈中第二只脖颈,骨头断裂声清脆响起。 第三只刚回头,就被陈慧明一脚踹跪,刀柄猛击后颈关节,当场瘫软倒地。 冯德伦趁机推进,接连两枪解决残余目标。 “北口清了!”他喊。 “没清完。”陈慧明蹲在通风口残骸前,“这里面卡着一只,半个身子被钢筋压着,还在动。” 那只丧尸仰面朝上,胸口插着半截铁条,双手却仍在抓挠空气,嘴里发出低沉的嘶鸣。 李灿森凑近看了一眼:“它这样子,像不像被退货的快递?” “你是想让它复活给你送好评?”陈慧明皱眉,“别靠太近,万一钢筋松了,它直接弹出来。” 冯德伦走过来,用铁管顶住松动的墙体:“我撑住,你解决它。” 她点头,抽出刀,却没有刺下去,而是用刀背狠狠砸向对方颈椎连接处。一声闷响后,那家伙四肢猛地抽搐两下,随即彻底不动。 “神经中枢破坏。”她收刀,“比爆头省力气。” “你还懂解剖?”李灿森瞪眼。 “我懂怎么让东西闭嘴。”她拍拍手,“现在,封口。” 李灿森咬牙搬起废弃油桶,一个接一个垒在缺口前。冯德伦用铁链穿过桶身,固定在两侧支架上。 “这下结实了。”李灿森抹了把汗,“下次它们再来,得先报名填表才能进。” “别得意。”陈慧明站在通道中央,环视四周,“这次它们是从夹层钻进来的。上次是谁踩塌通风板来着?” “意外!纯属意外!”李灿森举手投降。 冯德伦检查了一遍枪膛,重新上弹:“至少现在主通道安全了。” “安全?”她冷笑,“你知道为什么它们偏偏选北侧突破吗?那边最窄,最容易封锁,正常丧尸不会挑这种死胡同。” “意思是……有目的性?” 她没回答,只是低头看着地面——几道新鲜的拖痕通向角落,消失在一堆报废机械后面。 李灿森察觉气氛不对:“喂,不至于吧?难道还有 smarter的丧尸,专门搞战术研究?” 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慢慢抽出刀,“但我确定一件事。” “啥事?” “刚才那三只,不是自己爬进来的。” 她话音未落,冯德伦突然抬手示意安静。 远处,有节奏的摩擦声再次响起。 不是撞击。 是某种重物被缓慢拖行的声音。 李灿森咽了口唾沫:“该不会……里面还藏着个主管,正在开晨会布置任务?” 陈慧明已经朝声音方向移动。 冯德伦拉住她:“太黑,贸然进去吃亏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她甩开他的手,“所以我才要看看,到底是谁在背后安排这一切。” 李灿森扶着墙站起来:“等等,我不是刚说了我不当累赘吗?怎么又要落单?” “你不是累赘。”冯德伦把最后一颗子弹压进弹匣,“你是噪音担当,待会儿继续敲桶。” “感情我还升职了?” “升的是风险等级。”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。 冯德伦跟上,枪口始终对准前方阴影。 李灿森站在原地,盯着他们背影,小声嘀咕:“你们俩这么默契,干脆组个夫妻档算了……” 话没说完,他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响。 像是铁皮被人轻轻掀动。 他抬头望去,通风管道的检修盖微微晃了一下,边缘沾着一抹湿漉漉的痕迹,在昏光下泛着暗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