哒哒哒、哒、哒哒。 敲击声刚落,冯德伦的手已经摸到了发电机开关。陈慧明的唐刀出鞘半寸,李灿森把破包往墙角一甩,棒球棍抄在手里,人已经冲到侧门堆的杂物前。 “砰!” 第一下撞击砸在正门铁皮上,震得墙上灰尘簌簌往下掉。 “不是试探。”陈慧明贴着墙走到窗边,手撑窗台一跃而上,半个身子探进射击位,“是总攻。” 第二下、第三下,接二连三地撞上来,像有人拿卡车反复顶门。西侧窗户的钢条开始弯曲,一道黑影扒着窗框往上爬,手指卡进缝隙里。 冯德伦按下发电机按钮,嗡的一声,头顶几盏应急灯闪了两下,亮了起来。 “电焊枪充三十分钟。”他一边检查弹匣一边说,“够我们撑到天亮。” “前提是门能撑到那时候。”李灿森一脚踹开堵后门的木箱,确认通道封死,转身抄起靠墙的燃烧瓶,拔掉塞子,“我这瓶可是何超仪特调配方,加了辣椒粉和馊豆浆,闻一口都能呛晕。” “留着对付密集区。”陈慧明抬手就是一刀,窗外那只手齐腕削断,黑血喷在玻璃上。她顺势将刀卡进门缝,顶住正在变形的窗框,“东面压力小,主攻在西和正门。” 冯德伦蹲在中央工作台旁,快速拆解配枪做最后清膛。“按计划,我守高点,你俩分左右。”他咬住铅笔头,咔地一声掰断,“谁失位,谁去坟头写检讨。” “我可不想死得那么文艺。”李灿森咧嘴,把燃烧瓶插回身后的背包带里,抽出棒球棍,“要不咱也搞个墓志铭?比如——‘此人因忘关煤气爆炸身亡,与末日无关’。” “你要是再废话,明天就让你躺进去试效果。”陈慧明冷冷说完,突然抬手甩出一把飞镖,钉中通风管口一只正往外钻的小型丧尸眼睛。 那东西抽搐两下,掉了下来。 “管道有异动。”她跳下窗台,从靴筒抽出匕首,“可能是幼体或者爬行种。” “那就别让它出来。”冯德伦站起身,拎枪爬上二楼平台,脚步稳得像走在自家楼梯,“我来盯着上面。” 正门又是一记重撞,铁皮凹下去一块。 李灿森搓了搓脸,“这阵仗,比油麻地夜市抢特价鸡蛋还狠。” “你现在知道怕了?”陈慧明重新跃回窗位,刀尖抵住钢条,“刚才谁说要当优秀后勤保障员的?” “那是精神追求!”他梗着脖子,“我现在已经在用实际行动证明价值——你看我都没偷藏巧克力。” “等这波过去,给你发个‘临阵嘴硬奖’。”冯德伦在平台上架好枪,瞄准正门外攒动的人影,“现在,闭嘴作战。” 话音未落,外头嘶吼猛然拔高,成片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是整条街的丧尸全被吵醒了。 西侧窗直接被撞开一条缝,两只手伸进来乱抓。陈慧明一脚踹中窗框,借力翻身落地,反手一刀劈断手臂,随即抽出腰间绳索,套住窗框用力一拉——预先绑好的加固杆“啪”地扣紧,把窗口重新锁死。 “撑不了十分钟。”她喘了口气。 李灿森抄起燃烧瓶,拉开侧门一道缝,看准外头一群挤在一起的丧尸,甩手扔出去。 瓶子砸在地上没碎。 “……操。” 他瞪着眼,“这也能摔坏?” 下一秒,瓶子被一只丧尸踩中,轰地炸开,火团腾起半人高,几只丧尸当场烧着,尖叫着乱窜,引燃了旁边的废弃车座。 “哎哟!”李灿森拍腿,“运气来了挡不住!” “那是馊豆浆发酵产生的可燃气体。”陈慧明面无表情,“不是你技术好。” “反正火起来了就行。”他嘿嘿一笑,正要再摸一瓶,头顶通风管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响。 整段管道往下坠了一截。 “楼上!”陈慧明抬头大喊,“管道要塌!” 冯德伦立即调转枪口对准天花板,“别让它掉下来!” 但已经晚了。锈蚀的螺丝接连崩断,整根通风管砸落在地,溅起一片灰。七八只狗一样的小型丧尸滚出来,四肢着地,嘴里滴着黏液,抬头看见活人,立刻扑了过来。 李灿森抡起棒球棍横扫,打飞两只,另外几只绕开攻击路线,直奔门口薄弱处。 “它们会绕路!”他急喊,“这不是瞎撞!” “现在说这个有意义吗?”陈慧明飞身拦截,一刀斩断一只的脊椎,脚尖挑起另一只甩向墙壁,“先杀了再说。” 冯德伦连续两枪放倒试图攀爬平台的丧尸,余光瞥见一只幼体正顺着柱子往上爬,动作灵活得不像死物。他抬枪射击,对方居然猛地低头,子弹擦过头皮。 “还会躲?”他皱眉,“不对劲。” “哪一波正常过?”李灿森一棍砸烂最后一只的脑袋,喘着粗气,“咱们活着就已经是奇迹了。” 正说着,正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,一块钢板被硬生生扯开,露出一个三角缺口。一只手从外面伸进来,摸索着找支撑点。 陈慧明立刻冲过去,将唐刀插进缺口边缘,卡住进一步扩张的空间。 “冯德伦!”她喊,“钉死它!” 冯德伦抬枪瞄准,连开三枪,将那只手连同周围的铁皮钉在墙上。黑血顺着墙面流下来,但外面的撞击没有停,反而更猛了。 “它们不怕痛。”李灿森看着那一排弹孔,“也不怕死——等等,它们本来就是死的。” “那就让它们再死一次。”陈慧明咬牙撑住刀柄,额头青筋跳了跳,“我顶不住太久。” “发电机还有二十分钟。”冯德伦扫视全场,“我们得改变策略。” “怎么变?”李灿森抹了把脸上的汗,“它们数量太多,我们弹药不够,工具也快用完了。” 冯德伦沉默两秒,忽然低头看向自己后腰——那里别着半包没拆的香烟。 他抽出一支,叼在嘴里,没点。 “我记得你说过,火锅汤底能煮线路板?”他对李灿森说。 “啊?” “何超仪那个警报器。”冯德伦眼神沉了下来,“她说,味道越臭,吸引越远。” 李灿森愣了两秒,猛地反应过来:“你是说……把剩下的燃烧瓶全都倒进下水道?让气味扩散,引它们走?” “工厂排水通往地下管网。”冯德伦缓缓说,“如果够臭,也许能把这群东西引去别的街区。” “可我们也得从这儿出去。”陈慧明皱眉,“到时候自己也会被困。” “那就得赶在引爆前,把所有出口清理一遍。”冯德伦取下最后一个燃烧瓶,轻轻放在桌上,“而且只能用一次。” 李灿森看着那瓶子,又看看门外越来越猛的撞击,笑了:“所以咱们现在不是在防守,是在准备逃跑?” “不是逃跑。”冯德伦拿起铅笔,在地上画了个圈,“是换地方打架。” 陈慧明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点头:“可以试试。” “那你负责东侧通道清障。”冯德伦说,“我去准备燃料混合液。” “等等。”李灿森举手,“那我干啥?” “你。”冯德伦看他一眼,“去把你的‘优秀后勤保障员’证书画出来,贴门口激励士气。” “喂!这时候你还玩我?” “发电机还有十五分钟。”陈慧明已经走向东侧走廊,“要么干活,要么闭嘴。” 李灿森张了张嘴,最终叹了口气,抓起棒球棍:“行吧行吧,但我有个要求——下次成功突围,必须让我选背景音乐。” “你想听《喜洋洋》还是《好运来》?”冯德伦一边拆瓶盖一边问。 “《海阔天空》。”他认真道,“前奏一起,我就知道咱们能活到明天。” 外面的撞击还在继续,窗户咯吱作响,地板微微震动。 冯德伦拧开最后一瓶燃烧剂,倒入铁桶。 液体混合的瞬间,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腐味弥漫开来。 李灿森捂住鼻子:“这味道……比阿强送快递时背的请柬还馊。” “有效果就行。”陈慧明站回窗边,握紧唐刀,“只要它们愿意搬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