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内扬声器还在响,那个冷静的男声重复着指令:“目标在B区车库,活捉优先。” 冯德伦抬手就把对讲机接口扯了下来,电线断裂处冒出一星火花。他顺手把铅笔头塞进嘴里咬住,另一只手迅速关掉了车内的电源总闸。 陈慧明已经蹲在副驾驶外侧,终端屏幕闪了两下后彻底黑掉。她把设备塞进风衣内袋,低声说:“别喘粗气,他们能听见。” 李灿森正贴着车尾趴着,听见这话立刻憋住呼吸,结果呛了一下,肩膀抖了抖。他小声嘀咕:“我这不是肺活量大嘛。” “那你现在把它调成省电模式。”陈慧明没回头。 头顶应急灯红光还在扫,远处传来脚步调整方向的声音,至少两组人正在合围。 冯德伦从车窗探头看了一眼,三辆装甲车呈扇形分布,中间空出的通道像是特意留出来的诱敌陷阱。 “他们想逼我们往中间跑。”他说。 “那就偏不。”陈慧明突然起身,朝斜后方一辆报废的叉车走去,动作轻得像踩在棉花上。 冯德伦拉住李灿森胳膊:“跟紧她。” 三人贴着轮胎和水泥墩子挪动,刚绕到第二辆车后,李灿森脚下一滑,整个人差点撞上铁架。 “你鞋底是不是快没了?”冯德伦低声道。 “不止鞋底,连命都快没了。”他扶稳后喘了口气,“要不我脱了鞋光脚跑?说不定还能来个‘赤脚大仙遁地术’。” “你遁个屁。”冯德伦拍了下他脑袋,“等会儿听我口令,冲。” 话音未落,前方突然爆出一团火光——陈慧明用唐刀砍断了高压线缆,电弧噼啪炸开,照亮半片车库。 两名士兵立刻转向火源,举枪警戒。 “走!”冯德伦推了李灿森一把。 三人从车阵缝隙中穿出,直扑右侧通风井方向。身后传来喊声:“目标移动!右翼包抄!” 刚跑出十米,一道强光打来,照得人睁不开眼。 “眩晕弹准备!”有人高喊。 冯德伦猛地将李灿森扑倒,自己压在他身上。下一秒,一枚圆球滚落在不远处,发出高频蜂鸣。 “闭眼!”他吼了一声。 闪光炸开的瞬间,陈慧明反身跃起,手腕一抖,唐刀脱手飞出,精准劈中配电箱上方电缆。整排灯光应声爆裂,玻璃碎片混着电火花洒了一地。 趁乱,冯德伦翻身爬起,抬枪就是两发。 子弹擦过第一名士兵膝盖外侧,击中护甲连接处,那人闷哼一声跪倒在地。第二发打在另一人战术靴侧面,直接掀翻了支撑结构,对方踉跄摔倒。 “你真敢打啊!”李灿森瞪眼。 “又没打脑袋。”冯德伦重新装弹,“他们不让用致命武器,我也不违规。” “可你是警察。”李灿森一边跑一边回头,“这算不算滥用职权?” “我现在是逃犯。”冯德伦拽着他拐进一条狭窄通道,“早超纲了。” 前方是车库出口,厚重的金属门紧闭,控制面板亮着红灯。 陈慧明靠墙站定,掏出终端残余模块接上墙体接口。“密码破解需要三十秒。” “我们没有三十秒。”冯德伦盯着通道尽头,两道手电光正快速逼近。 李灿森忽然弯腰,从自己破掉的鞋里抽出一块硬塑料片,递过去:“试试这个,我偷藏的会员卡,上次泡温泉拿的。” 陈慧明接过,插进读卡槽,轻轻一撬——滴的一声,门锁松动。 “还能这么用?”冯德伦看了他一眼。 “古惑仔基本功。”李灿森咧嘴,“撬锁、骗门、蹭饭,样样精通。” 门缝刚开一条缝,外面冷风就灌了进来。三人鱼贯而出,却发现前方是一堵塌陷的水泥墙,根本无法通行。 “这是出口?”李灿森傻眼。 “不是。”陈慧明指向右后方一处锈迹斑斑的通风井口,“那边才是。” 三人转身疾行,身后追兵已冲出主通道。一名士兵举起网枪,扣下扳机。 金属网在空中展开,呼的一声掠过头顶,钉在前方墙上,电流通路瞬间激活,火花四溅。 “下次记得瞄准点!”李灿森边跑边喊,“差一点就把我帅气发型罩住了!” 冯德伦一脚踹开井口铁栅,锈蚀的铰链发出刺耳声响。他先让陈慧明下去,再推李灿森。 “你先!”李灿森不肯。 “我是组长!”冯德伦低吼。 “那你更要活着指挥!”李灿森反手把他推进洞口,“再说,我还没吃上你说的叉烧蛋饭呢!” 冯德伦摔进排水沟,抬头看见李灿森正笨拙地往下跳,结果卡在半截,屁股卡住动弹不得。 “你能不能专业点?”陈慧明伸手去拉。 “这不是我胖,是这井太窄!”李灿森扭着身子,“它歧视体型!” 冯德伦爬上去顶他脚底,用力一推,终于把他弄了下来。 三人跌坐在泥水里,头顶传来士兵的脚步声和无线电呼叫。但没人下来。 晨雾弥漫,远处高楼轮廓模糊不清,街道上散落着翻倒的公交车和烧毁的广告牌。风穿过废墟,吹得铁皮哗啦作响。 李灿森瘫坐着,胸口起伏:“总算……出来了。” 冯德伦检查了下手臂,刚才被铁皮划了一道,血已经凝固。他吐掉嘴里的铅笔头,发现前端已经被咬碎。 “你还留着那支笔?”陈慧明看他。 “习惯了。”他摸出半截残骸,塞进衬衫口袋。 “你以后别咬了。”她说,“再咬,我就把你的笔全没收,换成橡皮。” “那你不如直接缴械。” 李灿森忽然抬起手:“嘘——” 两人安静下来。 远处传来引擎声,但不是军用装甲车那种沉闷轰鸣,更像是小型电动车的轻微嗡响。 “有人在巡逻?”冯德伦皱眉。 “不像。”陈慧明眯眼看去,“声音太轻,可能是民间改装车。” “难道还有别的幸存者组织?”李灿森来了精神,“会不会是免费派饭的那种?” “先别幻想热汤面了。”冯德伦站起身,“咱们得找个地方休整。” 他望向不远处一栋锈迹斑斑的工业仓库,外墙写着“恒达物流”,大门半敞,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。 “那里可以躲一阵。” “万一里面有丧尸呢?”李灿森问。 “那也比被军队抓去当实验品强。”陈慧明拍了拍刀柄,“而且,我好久没活动筋骨了。” “你们俩真是战斗狂。”李灿森叹气,“我就想找个有WiFi的地方,看看有没有人直播末日生存攻略。” 三人沿着倒塌的护栏边缘前行,避开积水和裸露钢筋。走到仓库前,冯德伦示意停下。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,朝门内扔了进去。 咚的一声,回音持续了几秒,没别的动静。 “安全?”李灿森问。 冯德伦正要说话,仓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 像是椅子被人推开。 紧接着,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: “谁在外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