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光在门缝里跳了一下,像是谁按下了开关。 冯德伦抬脚就踹,铁门纹丝不动。他反手拔枪,对准铰链连开两枪,火光在昏暗的走廊里炸出两朵短命的花。第三枪刚扣下,门外传来一阵金属被撕扯的声音,仿佛有东西正用指甲刮着钢板。 “它们来了。”陈慧明贴墙蹲下,手里的唐刀横在胸前。 李灿森已经抄起棒球棍往回跑:“不是说服务器区吗?怎么丧尸比IT员工还准时打卡?” “少废话!”冯德伦收枪拔出警用匕首,“堵路!找掩体!” 三人刚退到侧廊拐角,身后轰的一声,整扇门被一股巨力撞得向内凹陷,蓝光瞬间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几双泛着灰白的眼珠从破口处挤进来。 陈慧明一脚踢翻旁边的实验台,金属桌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桌子横在通道中央,勉强挡住第一波扑来的身影。李灿森趁机掏出灭火器,对着最前面那只丧尸的脸猛喷,干粉糊了它一头一脸,那家伙愣了半秒,居然还举手挡了挡,像极了赶地铁时被人踩了脚的上班族。 “还挺懂文明社会?”李灿森嘀咕。 “别调戏客户了!”冯德伦拽着他往后撤,“走!” 三人顺着B3层的设备通道狂奔,头顶的日光灯忽明忽暗,照得墙面影子乱晃。转过两个弯后,冯德伦突然停下,在墙上用铅笔头划了个箭头。 “你这时候还有心思做导游?”李灿森喘着气问。 “怕绕回来。”冯德伦继续往前跑,“上次在油麻地追贼,我兜了四圈才找到出口。” “那你现在是警察还是迷宫管理员?” “闭嘴。”陈慧明突然压低声音,“听。” 脚步声。 不是杂乱的拖沓,而是整齐、稳定、带着节奏感的踏地声,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。 “它们分兵了。”她迅速扫视四周,“左边通风井有动静,右边检修口盖板松动,后面……我们刚来的路已经被占了。” “这哪是丧尸,这是特种部队吧?”李灿森把棒球棍扛肩上,“是不是还得列队敬礼喊长官好?” “没时间讲冷笑话。”冯德伦咬住铅笔头,目光扫过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,“上面能走吗?” “太窄。”陈慧明摇头,“刚才那段都卡人,再往前估计连耗子都钻不过去。” “那就只能往前冲。”冯德伦抬手在墙上又画了个箭头,“跟着标记走,别回头。” 他们继续向前,走廊越来越窄,两侧堆满了废弃的仪器箱和生锈的金属架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类似臭鸡蛋混合铁锈的味道,每吸一口都让人喉咙发痒。 李灿森一边跑一边顺手掰下一根钢管塞进背包:“留着以后搭帐篷用。” “你还想野营?”冯德伦头也不回。 “万一活下来呢?总不能睡地上吧。” 话音未落,前方拐角猛地冲出一个身影,动作迅捷得不像死人。它直接撞飞了堆在通道口的推车,残肢夹杂着零件飞溅而出。 冯德伦抬枪就是一发,子弹穿过对方太阳穴,黑血喷了一墙。可那家伙居然没倒,反而伸手去抓他的枪管。 “操!”冯德伦用力甩开,陈慧明已闪身上前,唐刀斜劈而下,精准斩断其颈椎。尸体终于瘫软下去,脑袋歪成诡异的角度。 “这些家伙皮厚。”李灿森凑近看了一眼,“骨头是不是镀了钛合金?” “少贫。”陈慧明擦了擦刀刃,“它们被改造过,肌肉密度和反应速度远超普通丧尸。” “那就是加班加出成果了。”李灿森嘟囔,“老板让卷,它们真把自己练成赛博格。” 冯德伦没接话,只是又在墙上画了个箭头。他的手指有些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铅笔头快咬碎了。 他们转入一条更狭窄的通道,两边全是高耸的货柜,中间只容一人通行。地面湿滑,踩上去能感觉到某种粘稠液体在鞋底打滑。 “这味道不对。”陈慧明皱眉,“像是培养液泄漏。” “别告诉我下一秒会有怪物从罐子里蹦出来。”李灿森左右张望,“我要是拍电影,这时候肯定放背景音乐。” 没人回应他。 因为前方忽然亮起一盏红灯,映出墙上一块褪色的标识:**Emergency Exit**。 “出口!”李灿森差点跳起来,“我就知道不能一直倒霉!” “别高兴太早。”冯德伦放缓脚步,“越是明显的出路,越可能是个坑。” “组长,你能不能别每次看到希望就泼冷水?”李灿森翻白眼,“我都快感动哭了好吗?” 三人小心翼翼靠近,冯德伦伸手推了推门把手——纹丝不动。 “锁了?”李灿森凑上来用力拧,“靠,还真锁了!” “等等。”陈慧明盯着门框上方的小型读卡器,“这不是机械锁,是电子门禁。可能是主系统切断了权限。” “那不等于没门?”李灿森泄气地靠在墙上,“我还以为终于可以出去透口气。” “不一定。”冯德伦摸出配枪,对准读卡器位置,“试试暴力破解。” “你这是破门还是拆家?”李灿森往后退了两步。 冯德伦没理他,抬手就是三枪。塑料外壳崩裂,露出里面的线路。他抽出匕首插进缝隙一撬,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 “成了?”李灿森眼睛一亮。 门缓缓开启一条缝,外面是一段向上的楼梯,黑洞洞的看不清尽头。 “总算……”李灿森刚要迈步,却被冯德伦一把拉住。 “等等。” “又怎么了?” 冯德伦盯着门缝里飘出来的一缕白烟:“里面有气体。” “说不定是暖气漏了。”李灿森不信邪,“总不能连逃生通道都要搞环保检测吧?” “这不是蒸汽。”陈慧明伸手试了试,“温度太低,而且……它在往下沉。” “冷气还能往下流?”李灿森挠头。 “液氮泄漏。”她脸色变了,“这层楼有制冷系统,一旦破裂就会形成低温雾障。进去的人会在三十秒内失温休克。” “所以咱们要么被冻成冰棍,要么被后面的丧尸当烧烤串了?”李灿森咧嘴,“这选择题出得真贴心。” “还有第三条路。”冯德伦指着旁边一条几乎被杂物堵死的小道,“那边有个竖井梯道,地图上标的是维修通道。” “多谢提醒,但我不是蜘蛛侠。”李灿森看着那堆破铜烂铁,“爬上去不得掉半斤肉?” “不想掉肉就别啰嗦。”陈慧明已转身朝小道走去,“跟上。” 他们刚挪动几步,身后猛然传来一阵剧烈撞击。货柜之间的空隙里,三只丧尸正强行挤进来,其中一只的手臂竟然直接从肩膀撕裂,硬生生钻了过来。 “我去!”李灿森跳开,“这都能变形金刚?” “快走!”冯德伦一脚踹翻最近的铁架,砸向追兵。 三人拼命往竖井方向冲,李灿森的球鞋不知什么时候裂了口,每跑一步都发出“啪嗒”声。他干脆脱了一只,拎在手里继续跑。 “省点力气。”冯德伦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待会儿还得爬梯子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李灿森喘着粗气,“我只是舍不得这双鞋,限量款啊!” “等活着出去给你买十双。”陈慧明推开竖井门,“先上来再说。” 冯德伦最后一个进入,反手把门关死。里面漆黑一片,只有脚下金属梯延伸向下,锈迹斑斑的扶手摸上去像冰一样冷。 “往下?”李灿森傻眼,“不是说往上才是出口吗?” “B2和B1都被封锁。”陈慧明打开终端微弱的光源,“唯一没信号盲区的就是这条备用通道,通向东翼锅炉房。” “锅炉房?那不是更热?”李灿森嘀咕,“我现在只想找个空调房躺平。” “安静。”冯德伦突然抬手。 头顶的门板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有人用拳头砸了一下。 接着,第二声。 第三声。 越来越密,越来越重。 “它们找到我们了。”李灿森抬头盯着那扇薄铁门,“你说这门能撑多久?” 冯德伦没说话,只是把最后三发子弹压进弹匣,然后轻轻拍了拍李灿森的肩膀。 “待会儿,我数三二一,你就往上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