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江城牛头市,一处旧工厂里。 被带到这里的月凌锋进入一个房间,只见里面是一张老旧的圆形木桌上,中间有个便宜的塑料兜,兜里是满满的瓜子壳。而就在桌子旁边,默默看着几个男人……在剥瓜子? 是那种花生、瓜子、杏仁混在一包的杂粮瓜子。 似乎被看得有点不自在,其中一个男人在丢下一个花生壳之後,向着带月凌锋进来的女人说:「凤梨你回来了啊。要不要吃瓜子?到了灾难日之後,要找到这些零嘴就不容易了。」 ……你不说灾难日,我还以为自己被带到痞子窝了。月凌锋心里吐槽道。 「你怎麽带了个男人回来?这是你对象吗?哎,为什麽你对象把脸都遮住了,这麽不能见人的吗?」 月凌锋皱眉,怀疑地望向带他来这里的凤梨……怎麽他觉得,凤梨根本没有跟这些人提及过他的事情似的? 难道重生者组织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?但如果没有重生者组织的情报网,那凤梨为什麽又会知道他姊姊杀了秦汉特务? 凤梨没有回应这些小混混的问题,迳自说:「我有事情找老大。他在哪里了?」 其中一个痞子指向更深处的一个房间:「老大啊,他在那边跟什麽博士通话了。他说这个博士很重要,让我们不要打扰他。」 凤梨:「那我们自己进去,放心,老大不会怪我。」 说罢,甚至也不敲门,直接扭开门走了进去。眼神示意月凌锋跟上。 月凌锋跟了上去,立刻就看到里面的视象会议…… 「放心吧,事情状况我们一定会查清楚。博士,相信我凤临海说一不二,我们说会查清楚,就不会捏造任何东西去安慰你。 「要是你孩子真的犯案了,我们也可以……凤梨,你怎麽带陌生人进来了?」 会议室里面,正前方就有一台六十六寸大电视挂在墙上,而房间里的「老大」则转头苛斥凤梨,这可看不出一点「老大不会怪责」的意思。 但重点是视象对话里的人…… 月凌锋感觉自己的思维像是凝固了,而视象对话里的人也适时向他的方向望来。本能地,他脱下了遮掩脸容的围巾,露出了那满是蓝鳞的脸孔。 「……老爸?你路子已经这么野,连重生者组织都收了?」 大电视对面的男人听到这一声爸,再看见月凌锋的脸孔,有点怀疑人生。 「你是月凌锋?你的脸怎麽了?」 不单是「博士」,而且连凤临海也是愣然。如果是其他时候,他肯定以为眼前这个长着蓝色鳞片的人是末世中的异界穿越者,而不会把他和「博士」的儿子联想在一起。 但是凤临海拿着照片仔细对比之下,还真发现了这个蓝鳞人的眉角间有月凌锋的模样。 「一点变异。」月凌锋并没有全部说出来,毕竟在场还有两个陌生人。 「末日即将发生,新西兰会出现大规模基因变异。而我刚从新西兰回来不久,沾染到那些变异病毒,就变成这个鬼样子了。」 月博士的表情更加诧异了:「你怎麽知道新西兰会有变异潮?还有,即使你们是刚刚从新西兰回来了,但蓝色的蛇鳞分明是米莉亚联邦的森王蛇独有的,你怎麽在新西兰融合到森王蛇基因的? 「还有……你姊呢?」 月凌锋望着旁边的两人,一言不发。就算单独面对父亲,他也不一定会把老姊暴露出来,更何况有外人在? 他知道自己是什麽想法,但不知道父亲会怎麽看待平行世界的另一个姊姊。也许对方会觉得这是夺舍,将好好的一个金手指大腿视为杀女仇人,那这得怎麽办? 「我来说吧。」凤梨突然开口。「博士你的子女中,最少有一位是重生者。」 月父脸上的表情顿时消失,凤临海也是一扬眉,意味深长地望向月凌锋…… 在场四人都知道,「浴火重生」本身就是一个重生者组织,其主人凤临海就是一个重生者。 很多时候,重生者为了避免自己知道的历史被干涉……是会主动去扼杀其他重生者的。 「重生者?」 月博士望向自己那个看着变了张脸的儿子,语气有点肃穆和苛责。 「那麽,你们从新西兰过来香江,是有什麽谋划?如果没有任何干涉,你们俩应该会在新西兰渡过灾难日吧。为什麽要回来秦汉呢?难道你们连自己熟悉的灾难都不敢面对,想逃到我的庇护之下?」 「庇护个屁……老爸你太膨胀了。」月凌锋不留情地顶嘴回去。「你在北城当科学家,我们来香江搞点小事业,这也关你的事?」 「……真不知道你这是像谁。」月博士也是气笑,不跟这浑小子多言了,换了个谈话目标。 「凤临海,你也是重生者,你如果是我那两个孩子,你觉得有什麽理由会让你远离自己重生的地方?」 「是为了……完美的力量配搭?」凤临海微一沉吟,不确定地说。「也可能是什麽秘密、秘宝之类的。 「但末世中各国断绝往来,很少有人在上一世有余力收集其他地方的信息。一些错误的细节往往会带来致命的不安定因素,所以这个可能性也很低。 「反正我就算在上一世知道外国的什麽机缘,也是不会放弃自己重生的根基的。或者……就跟月博士所说的那样子,是对前世环境感到绝望,急病乱投医吧。」 「力量配搭吗?有点道理……」 月父稍为思考,觉得如果不是自己这孩子软弱无能,怕也就只有这个原因了。 但是……这两个学习都不走心的孩子,真的有这麽好的脑袋? 相比起月博士和凤临海二人,凤梨透过九头蛇的情报网,得到的资讯更多,双眼越来越亮,甚至忍不住拍案叫绝: 「原来如此!好算计!」 这一拍案,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凤梨。 「凤临海,她是?」月父望向凤梨,对她突然插嘴表示不满。 「我的助理兼老同学……头脑挺好的。」 凤临海有点尴尬,他自己这个重生者也没想通透的东西,助理却似乎想明白了。这很落了他身为重生大佬的脸面。 但谁又规定重生者自带智商和分析能力呢?真这麽厉害,上一世他就不会死了。所以他一直都有容人之心。 而凤梨这妹子,有一个不错的脑袋,又是老同学,成为他们团队中的智囊自然是顺利成章了。所以她比在场众人更快想明白,也是一点都不奇怪。 「我可不只是助理,我还是九头蛇的间谍,之前奉命来挑拨月家姊弟和秦汉的关系的。」她叹一口气。「本来还不知道是为什麽九头蛇要这样做,现在是知道了。」 「九头蛇?电影里的那个?」 「挑拨月家和秦汉的关系?」 「你不是凤临海的人?」 好几声质疑连连发出,但是凤梨一盖压了下来。 「这些等等再说,现在的重点是『力量配搭』。」 凤梨说:「我们都知道,世界大变是在耶诞日发生,但是在大变之前,一些单独个体的变化,却是在十一月底已经出现。而这些个体都拥有独特的气运……在科学法则衰退之前,就能够使用一部份力量。」 「逆穿越者可以使用他们体系的武力,但对本世界一无所知; 「重生者可以拥有未来的信息,但是跟常人一样没有力量。 「事实上还有一些异界秘藉和异界知识来到此界了,但这个先不说。重点是在灾难日之後,科学法则突兀消失,电子仪器失效之后,重生者上一世的修练知识才会产生作用,也就是只有灾变后才能修练。」 「但是有一种力量是例外,那就是来自科学侧的末日因子,『科学法则』在灾难日之前就一直存在着……同样是灾难,『科学末世』却是可以绕过了灾难日的修行限制,把获得力量的起点提前了三十天!」 「而有了初始源力做超凡引子,理论上是可以展开修仙道途的……秦汉虽然因为土地广阔,而同时遭受深渊入侵、天魔入侵、电子叛变三种灾难,但这里同样是修仙法的发源地。 「变异体和修仙力量组合起来,就等同於神兽会修行,成就可能比起任何一种力量都要强大!」 「你们说,这个设计是不是很精妙?」 不论是电视背後的月博士,还是在场的凤临海,甚至是身为当事人的月凌锋,听到这个推理都惊呆了。 而凤梨心里还有一句没说。 ——也许就是知道了这一点,九头蛇才会想尽方法要阻止秦汉帝国接触新西兰变异实验的细节,更不顾一切想让月家姊弟跟秦汉帝国互相敌视…… 但有一个问题,就是在众多重生者口中,修仙者是一个极端排外的群体,那些已经沾染了变异、丧尸病毒、魔法力量的重生者,在前世里面始终都是没有得到修仙功法。 没有组织得到修仙功法,自然也没有人会知道变异者能否修行仙法了…… 但也许正是因为未知,所以九头蛇才会恐惧? 凤梨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相,说到底,也许月氏两姊弟也只是赌一个可能性而已。 「不管怎样,这是一个重要的实验方向。」月博士托了托眼镜,镜片反映出一阵冷光。「凤临海先生,我会尽快派特务来接走月凌锋,直接带到W州的修仙理论研究基地。不会让他成为历史干扰者的。至於这两天的安全……就拜托你了。」 月博士也是知道重生者之间互相敌视的「传统」,很识相地提出了地域隔离的方案。凤临海欣然同意了。 唯一一个没搞懂状况的,大概就只有月凌锋本人了。 ——这是什麽状况? ——他们都脑补了什麽? ——老姊来香江有这麽大的深意吗? ——我这就可以修仙了? 总结来说,就是那一句话…… 「城里人……真的套路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