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琼恩·安柏那声石破天惊的“北境之王万岁!” 尚在梁间回荡,他巨熊般的身躯已轰然前倾,巨大的膝盖即将砸向地面。 电光火石之间—— 一道身影快得只余残影,掠过桌案。 “啪!!!”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爆响,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,炸响于死寂的大厅。 大琼恩那庞大的身躯竟被一股沛然巨力抽得离地飞起,狼狈地砸翻身后的席恩·葛雷乔伊,两人滚作一团,杯盘碎裂,汁水四溅。 那柄巨剑脱手飞出,“哐当”一声滑落远处。 全场死寂。唯有粗重的喘息和火星噼啪声。 大琼恩挣扎抬头,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, 一个清晰的掌印深陷皮肉,嘴角破裂淌血。他眼中尽是惊骇与剧痛带来的茫然。 罗兰·雷耶斯站在他方才的位置旁,缓缓收回手。 他甚至没看被抽飞的安柏伯爵,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,所及之处,连最桀骜的贵族也不由自主地避开了视线。 “蠢货!” 这个词如同冰锥,刺入每个北境人的心脏。 “北境之王?” 罗兰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震怒,“ 安柏伯爵,你这一跪下去,痛快了?威风了? 可你把浴血同战的河间地兄弟置于何地?! 把弃暗投明的西境诸侯置于何地?!” 他猛地指向脸色各异的河间与西境贵族。 “三河之地,何曾一日隶属临冬城? 河间地的勇士与百姓,他们的血是为谁而流? 是为罗柏·史塔克? 不!他们是为自己的家园和亲人!” 他踏前一步,气势凌厉如剑:“君临城里还坐着谋害劳勃、构陷艾德、屠戮河间的伪王乔佛里和其母! 这些债,就不讨了? 难道我们血战一场,夺回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后,除了伤亡和焦土,就一无所获?” 他的话瞬间点燃了河间诸侯压抑的怒火与不甘。 “看看窗外!” 罗兰声音沉痛而急迫, “凛冬将至!北境寒风已起! 河间地田亩荒芜,村庄焚毁,粮仓空虚! 西境?” 他扯了扯嘴角, “叛乱甫定,金矿快被泰温挖空,土地贫瘠,缺粮少食!” “告诉我,诸位尊贵的公爵、伯爵,我们拿什么养活北境、河间、西境上千万子民? 拿安柏伯爵的豪言壮语? 拿‘北境之王’的空衔去跟凛冬换粮吗?!” 残酷的现实如同冰水,浇熄了方才被煽动起的狂热。 瑞卡德·卡史塔克哑口无言。 卢斯·波顿眼神闪烁。 连挣扎爬起、满脸是血的大琼恩,眼中怒火也被一丝茫然取代。 “说得好!” 艾德慕·徒利激动起身,声音发颤, “罗兰大人说出了河间地的心声! 我们付出惨重代价,我们需要补偿,需要公义!” “对!” “必须继续打!” “君临的血债必偿!” 群情再次激奋,却已转向。 罗兰深吸一口气,声音冷静而有力: “争吵无益。我们需要一个共同目标,一条符合所有人利益,也能为七国带来真正秩序与公义的道路。” 他目光扫过全场,最终落向罗柏与艾德慕,微微颔首,朗声道: “我提议:成立‘公义者同盟’! 在座诸位,皆是同盟发起人与核心成员。 同盟宗旨:于七国范围内推行正义,匡扶旧神与七神,保护民众,恢复律法秩序,惩处一切不义! 欢迎所有认同此志的领主加入!” 他略作停顿,清晰道出架构: “推举罗柏·史塔克大人、艾德慕·徒利爵士(代行其父之责)与我,罗兰·雷耶斯,共同担任同盟召集人。” “当前之敌:伪王乔佛里·拜拉席恩,其统治基于谎言、**与谋杀,同盟必全力讨伐,直至其覆灭。 欢迎志同道合者并肩作战!” “对于蓝礼与史坦尼斯大人,” 罗兰语气转为慎重, “同盟无意介入拜拉席恩家族内争。 我们呼吁两位以七国大局为重,止息干戈。 公义者同盟愿为公正第三方,与两位大人共召开全境诸侯大会,于旧神与七神见证下,以和平公正方式,共同推举七国上下真正认可之合法君王!” 大厅内响起嗡嗡议论,但不再是争吵,而是权衡与思索。 这条路,看似兼顾了各方诉求与现实。 罗兰并未停下,抛出了更实际的安排: “孪河城瓦德·佛雷伯爵,历来辜负封君义务,此次更阻挠北境南下,罪愆深重。 他已亲笔致函,提请除封,以作赔罪。” 他示出一卷羊皮纸(自然是在刀剑之下“自愿”写就)。 无视众人惊诧,他继续道: “孪河城地处咽喉,不能再由单一势力或心怀叵测者掌控。” “我提议:孪河城及其周边领地,收归公义者同盟直辖。 具体由史塔克与徒利家族共管。 南岸城堡及属地归徒利,北岸归史塔克。 双方共同驻军,维护此‘友谊之桥’。 为彰同盟公义,惠及民生,过河通行费即刻降至原先半数以下!” 这个提议相当于让两个家族的直领实力平均提升40%,简直是送给两家的大礼! 而商路畅通这份厚礼,让北境与河间诸侯也面露喜色。 无人反对。 不待众人消化,罗兰再下一城: “此次打到泰温,达蒙·马尔布兰伯爵居功至伟,其亦对西境予河间造成的伤害深感愧疚。”他 指向地图上那片聚集了大量难民的区域, “此地百废待兴。达蒙伯爵愿主动请缨,统领此地,安置难民,恢复生产, 既可庇护子民,亦能为同盟提供稳定后方,减轻各位领主安置流民、恢复领地的压力。 此乃赎罪,更是重任。” “因此,我提议:擢升达蒙伯爵为侯爵,其封地改封为——赫伦堡及周边区域!” 踢走佛雷,换来史塔克与徒利共管要冲; 将看似已成包袱的赫伦堡难民区交给“戴罪立功”且即将被提升的马尔布兰; 将马尔布兰家族迁出西境,加速西境一元化, 同时给予其家族更高爵位,并将其逐步转化为依赖罗兰的年金与军功贵族,不是剥夺,是转换! 从守着田地、佃农、小金矿,转换为红巾旗下,共享荣耀与职责,前途系于红巾兴衰的新贵! 成为“旧城改造”的典范! 一石数鸟。 厅内静默片刻,随即,附议之声陆续响起,越来越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