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因为太过沉重的心情,时念欢本以为自己会睡得很熟,睡到天荒地老的。 可是紧接着就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。 蓦地睁开眼睛,惊到了正忙着找手机的姜辰宇。 “我……那个……”姜辰宇支支吾吾大半天,不知道说什么。 时念欢眨巴眨巴眼睛,嘴角微抿,淡淡开口:“接电话啊。” “嗯。”他回神,好半天才费力地找到自己的手机。 手机一边响铃一边振动,那个架势似乎要冲破天地。 姜辰宇微微蹙眉,紧盯着手机,片刻后才按了接听键。 “喂。”冰冰冷冷的声音,恍惚让时念欢想起了以往那个姜辰宇。 “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?还要打电话问我?” “嗯?你说呢?” “对……是……” “嗯。就这样。” 从姜辰宇短短的几句话里,时念欢听出了他无比的心累。 挂断电话,对上时念欢好奇的眼神,他嘴角蓦地微扬,笑得很是勉强。 时念欢撇撇嘴,好奇地开口问道:“是谁啊?怎么了?” 他摇摇头,眉眼间是难掩的疲惫:“没什么。白佳妮和江子诺要结婚了,所以辞职了。” “啊?”时念欢略感惊讶,不过转念一想,江子诺那么厉害,自家媳妇儿不管工作或者是不工作,应该也不差钱。 “没事没事。再重新招人就好了。” “已经招了。这个秘书不知道怎么回事,大事小事都要问我,一天恨不得给我打几十个电话。” 时念欢若有所思地点头,原来姜辰宇是因为这件事情才烦恼的啊。 “没关系。上次的事情,我们还没感谢他们两口子呢。要不然请他们一起吃个饭吧?”时念欢强撑着微笑。 姜辰宇微微诧异地看着时念欢,心里漫过一丝惊喜。 这是不是说明她已经没有之前心情那么不好了。 “好。”姜辰宇满口答应下来,出去转转的话,应该多少能够放松一点儿。 换了衣服,出门前,时念欢却像傻了一样,站在原地,动也不动。 姜辰宇低头,蹙眉去看她。 “怎么了?”他的眉眼间带着担忧的神色,他的手轻轻地落在她的肩膀上,生怕稍稍一用力就弄疼了她。 她咬着下嘴唇,眼睛晶莹如琥珀,缓缓抬起头来,睫毛微微轻颤,每一下都展现了一整个世界出来。 “我想去看看陈黑脸。” “嗯……”姜辰宇闷声不说话,若有所思。 “可以吗?”时念欢小心翼翼地扯着姜辰宇的衣袖,开口问道。 “按理说,现在是不允许探视的。” 时念欢迅速打断了姜辰宇的话:“我知道。可是,我想看看他,有话想跟他说。” 姜辰宇微微敛眉,在心里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,然后开口:“可以。” 时念欢坐在副驾驶上,一直扭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姜辰宇。 她真的无法想象,如果有一天,他不能再陪在她身边了。那她该如何是好。 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,她所能想到的依靠只有他一个人。 如果姜辰宇也不在,她宁愿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小黑屋里,不和任何人交流,因为不敢面对。 不敢面对一夜之间发生的这么大变故。 “还好莫莫不在。不然的话,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这件事。”时念欢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怆。 “我说了,你不要想太多。谁都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。” “我知道。但我就是很难过。” 姜辰宇没有继续接话,他也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什么宽慰她了。 他的时念欢,善良又勇敢,但是为什么一定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这些事情。 他很心疼,只能尽自己的微薄之力尽可能地保护她。 看守所里,姜辰宇在打电话不知道和谁交涉。 时念欢安静地坐在一边,特别耐心地等待着。 她心凉如水,但是十指紧握,手心在控制不住地向外冒汗。 是紧张吧,她也说不清。 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思考等一下见到陈黑脸的时候,要跟他说些什么。 陈……陈黑脸…… 从一开始认识的时候,因为有些畏惧他不苟言笑的模样,所以就给他起了这么一个外号。 没想到这么久以来,一直这么叫他。 到现在,时念欢才发现自己竟然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。 嘴角微微上扬,时念欢笑得很苦涩。 “好了。”姜辰宇走过来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声音似乎有一种魔力,只简单的两个字,便让她安心了许多。 她恍惚抬起头来,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,嘴角微扬,淡淡开口:“老公……” “唔。” 她已起身离开,而姜辰宇还站在原地,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,久久回不过神来。 她刚才叫他老公了。 老公…… 光是想想这两个字,姜辰宇的嘴角都控制不住地上扬。 当陈黑脸被人带着出现在时念欢面前的时候,她这才发现所谓的坚强和勇敢不过就是一层薄薄的鸡蛋壳而已。 一碰就碎。 嘴角轻轻地颤抖,她鼻子一酸,眼泪终究还是没有忍住,洒满了面颊。 而陈黑脸却兀自笑出了声。 他的下巴冒出一片坚硬的胡茬,生长得倔强,随着他的笑容仿佛摆出了一道最美的风景线。 “你笑什么?”时念欢的第一句话。 陈黑脸张张嘴,还未说话,时念欢紧接着又开口继续问道:“你叫什么?” “嗯?” 所以,她到底问的是,笑什么,还是叫什么…… 陈黑脸张张嘴,不知道该回答什么。 时念欢咬着自己的牙,强装淡定,继续开口问道:“我说,你叫什么。” 微微的愣怔,继而缓缓开口:“陈……梓阳。” “陈梓阳。”时念欢重复了一遍,然后点点头,若有所思道,“名字还不错。你知道我们认识多久了吗?半年多了,而你竟然从来没告诉过我你的名字。你是怎么做人的?” 陈梓阳…… 他没说过吗? 可是她也没问过啊。 他以为她一直都知道的。 她低着头,感觉自己眼角的泪水都流干了,才恍恍惚惚地抬头,伸手用袖子特别潇洒地擦掉了自己脸上的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