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誉,你刚才说要谢那鹦鹉吉言?” 赵誉一愣,不知她为什么要问这个:“下官失言,刚刚只是为了哄郡主开心...” “哼。”她好像如今心情不错,扬了扬雪白的下巴,继续道:“那可不行。” 沈妙书坐直身子,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,“君子一言驷马难追,你既然说了,不让你谢的话,那不成了我的过错了?” 赵誉有种不祥的预感,他刚要开口,岂料沈妙书已经拍了拍手。 “彩儿,将那绿翅给我拎进来。” 彩儿一愣,看了赵誉一眼,憋着笑退了出去。 不多时,她提着鸟架进来,那绿翅鹦鹉站在架上,歪着头打量着屋内的情形,绿豆大的双眼中满是好奇。 “驸马来啦!驸马来啦!”它一见赵誉就叫了起来,声音又脆又响,扇动着翅膀,从鸟架飞到赵誉肩上。 沈妙书捂嘴窃笑:“你看,它多喜欢你。” 赵誉无奈地看向郡主:“郡主到底想怎么样?” 沈妙书眨了眨眼,也带着无辜的神色:“你不是要谢它嘛?喏,给你请过来了,快说谢谢。” 赵誉歪着头和那绿翅对视。 一人一鸟,大眼瞪小眼。 赵誉深吸一口气,看着这给他打了不少助攻的好鸟:“谢你吉言啊,鸟兄。” 那绿翅也看着他,似是在消化其中的信息,但它核桃仁大的脑子根本无法理解,只能重复听到的话。 它自顾自地说了句吉祥话:“百年好合!早生贵子!” 沈妙书的脸腾地红了。 赵誉也忍俊不禁,沈妙书戏弄他不成,反被搞了个大红脸,谁都没想到这鸟会说这个。 会说话的鹦鹉教这两句其实挺正常,一些吉祥话都会教,但这句话放在如今场合甚是诙谐。 “这破鸟!”沈妙书拿起手中的手帕就扔了过去。 鹦鹉灵巧地躲开,飞回架子上,继续扯着嗓子喊道:“妙书可有心上人?” 这是遇袭前孙载元过来和沈妙书聊天时说的话,沈妙书也到了快该成婚的年纪,所以孙载元才有此一问,没想到又被这鸟给学了去。 沈妙书不敢让赵誉再待,生怕这鸟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。 岂能让那赵誉一直看本郡主的笑话? 他那副揶揄的眼神,简直就差直接怼到本郡主眼前了! “行了行了,不早了,你回去吧。”沈妙书转过了身去,红着脸摆了摆手, 赵誉站起身,向郡主告辞后就走向门口。 沈妙书眼睛骨碌一转,计上心来。 “哎。”沈妙书又叫住他,“那鹦鹉说的话,你不许当真。” 赵誉一愣,然后笑了笑:“下官明白。” 他转身要走,身后传来沈妙书的声音:“但也不许完全不当真。” 赵誉脚步一顿。 回头看去,沈妙书已经歪在软榻上,那双灵动的桃花眸子又有狡黠之色浮现而出。 见到赵誉错愕的神色,沈妙书不由得哈哈大笑。 不知是调戏赵誉能让她心情变好,还是扳回一城让她愉悦。 赵誉尴尬地笑了笑,大步走出暖阁。 门外,彩儿提着鸟正候着,见他出来,福了福身。 赵誉点点头,正要走,忽然想起什么,低声道:“郡主今日哭得厉害,你记得给她熬点姜汤,免得着凉。” 彩儿一怔,而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:“赵百户有心了,奴婢记下了。” 赵誉没再多说,大步离去。 走出东苑,那绿翅鹦鹉又喊了一嗓子:“驸马慢走!驸马慢走!” 赵誉回头悄悄地给它竖了个大拇指。 鹦鹉扑棱着翅膀,似是获得了鼓励,喊得更加起劲:“早生贵子!早生贵子!” 赵誉失笑,摇了摇头,消失在暮色中。 回到书房时,谢婉言正在整理卷宗,见他进来,抬起头。 “见完王爷了?” “见完了。”赵誉点头,“又去见了郡主。” 谢婉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:“郡主...还好吗?” 赵誉想了想:“还好。” 谢婉言看着他,那双淡琉璃色的眸子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 “那就好。”她低下头,继续整理卷宗。 赵誉在她对面坐下,忽然问:“谢百户,你说...一个人能为另一个人做到什么程度?” 谢婉言手上的动作停了。 她没有抬头,沉默了很久。 “那要看,”她缓缓道,“那个人在她心里,有多重。” 赵誉点点头,没有再问。 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,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 一个在为逝者哀悼。 一个在为生者担忧。 而那个藏在心底的名字,谁也没有说出口。 次日。 就在赵誉刚到王府书房之际,在后堂洗衣的赵灵儿却迎来一位不速之客。 “灵儿,”曹云中站在洗衣房门外,看着正在洗衣的赵灵儿,眼中带着些说不清的神色。 “随我出府采买些物件。” “啊?”赵灵儿手上还都是水滴,用手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疑惑问道: “采买都是陈管事负责,为何要我去?” 曹云中解释道:“陈管事今日染了些风寒,王妃又要胭脂又要得急,我觉得你应该懂得买哪种胭脂。” 赵灵儿点了点头,这个说法倒是也没问题,虽然内心提防着曹云中,但光天化日之下又有什么好怕的。 “曹管事稍候,我净个手,马上就来。” 曹云中颔首:“我在王府后门等你,快着些。” 说完他就迈步前往王府后门,赵灵儿却未去净手,见曹云中离开,便悄悄摸进厨房,找到了正在切菜的吴琳。 “琳儿,琳儿。” 赵灵儿是弓着身子,弯腰偷偷溜进厨房的,吴琳被她在背后拍了一下,吓了一跳。 吴琳转身看到是赵灵儿,这才松一口气,拍着起伏的胸膛,嗔道: “死丫头,你做什么,吓我一跳。” “曹管事喊我去采买,我觉得他眼神不对劲,你要不偷偷跟着我们?” 吴琳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挠了挠头:“跟着做什么?曹管事喊你采买,你去就好了,这大白天的能有啥事?” 赵灵儿瞪了吴琳一眼:“没事我能让你跟着?我就是觉得他怪怪的,我的感觉什么时候错过?” 吴琳想了想,赵灵儿的直觉一直以来确实挺准的,但她总觉得多此一举。 “哼,要不是看在二郎送我一个手镯的份上,我才不去呢。”吴琳偷偷想到,嘴上却说: “好啦好啦,服了你了,回来要给我买糖葫芦吃!这菜切不完,保准要挨管事的骂。” 赵灵儿小鸡啄米似的使劲点头:“给你买两串,让二郎给你,好不好?” 吴琳一听,顿时喜笑颜开,又害羞地捂住嘴:“二郎...嘿嘿嘿,二郎现在是百户了,岂不是很忙?麻烦他不好吧?” “死妮子别发春了!我这就去后门了,你赶紧跟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