瑶月看着赵誉戏谑的眼神,有些心虚。 她坐在软榻上的身子往后退了退,双手紧紧握住领口,眼神中带着些许惊恐问道: “你...你待如何?” 那声音软软糯糯的,带着点颤抖,活脱脱一个受惊的小白兔。 若不是赵誉还记得她刚刚嚣张的样子,差点就被她这副我见犹怜的表演给骗了过去。 “喏。”赵誉又伸出手,指了指自己的脸庞。 “你休想!”瑶月恼怒道。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,声音都破了,哪里还有方才那副慵懒妩媚的模样。 她本就是清倌人,都没和异性有过肢体接触,更遑论亲男人一口。 赵誉掏了掏耳朵,问道: “休想什么?”他装傻,“我就是让你过来看看,我脸上是不是沾了什么东西。” 瑶月瞪着他。 那眼神像要把他的脸瞪出两个窟窿。 “公!子!”她咬牙切齿,“你当我傻吗?” 赵誉摊手:“我怎么知道你想到哪里去了。我就是觉得脸上有点痒,让你帮忙看看。” 瑶月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 她松开攥着领口的手,整理了一下衣襟,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,至少表面上是。 “公子,”她懒懒地说,声音还是那种尾音上扬的调子,“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你方才指脸是什么意思,我心里清楚得很。” 赵誉看着她。 她坐在榻上,日光从窗纸破洞里漏进来,把她半边脸照得透亮。 “那瑶月姑娘觉得是什么意思?”他问。 瑶月哼了一声。 “你让我亲你一口,好扯平。”她说,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想得美。” 赵誉笑了。 “我可没说亲。”他说,“我就是让你过来看看。” 瑶月白了他一眼。 那白眼翻得风情万种,眼角眉梢都是戏,活脱脱一个被登徒子调戏的良家妇女。 如果她不是七品萤幻途径的青楼头牌的话。 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傻?” 赵誉想了想,诚恳地摇头:“不傻,就是有点心虚。” 瑶月:“…” “谁心虚了!”她提高声音。 “那你往后躲什么?” 瑶月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 她确实心虚。 不光是以幻术催眠客人,青楼都搞虚假买卖这一套;她堂堂七品萤幻,在梦里被一个九品给拍了屁股。 这要是传出去,她在江州的青楼圈子和修行者圈子里还怎么混? “你…”她憋了半天,最后只能憋出一句,“你不准把我是修行者的事说出去,听到没有!” 赵誉挑眉。 “这是求人的态度?” 瑶月瞪着他。 她深吸一口气,再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把那股想把他扔出红袖招的冲动压下去。 “公子~”她换了个语气,软软的,糯糯的,尾音拖得长长的,“奴家求您了,不要把奴家是修行者的事说出去,好不好嘛?” 她说着,还眨了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,睫毛忽闪忽闪的。 赵誉看着她。 她歪在榻上,藕荷色的衫子松松垮垮地挂着,肩头露出一截雪白,那双眼睛湿漉漉的,像浸在水里的蜜蜡。 如果她不是七品萤幻的话。 “不好。”赵誉其实很吃这一套,但为了更大的利益只能摊了摊手。 瑶月的脸垮了。 “你!” “我什么我?”赵誉在她对面坐下,翘起二郎腿,“瑶月姑娘,咱们捋一捋啊。你擅自入梦,我拍你一下,是不是很公平?” 瑶月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发现他说得好像…有点道理? “那…那你也不能拍那儿啊!”她红着脸说。 赵誉摊手:“当时就那儿离得近。” 瑶月:“…” 她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起伏的胸膛,决定不跟他纠结这个。 “好,就算扯平了。”她说,“那怎么才能帮我保守秘密?” 赵誉笑了:“答应我三个条件。” “你…”她看着他,眼神复杂,“刚才一件换一件,现在帮我保守秘密为什么要答应你三件事?” “你可以拒绝。” 瑶月的眼神像要把赵誉生吞活剥一般,咬牙道:“你说。” 赵誉伸出一根手指。 “第一,我是临安卫,我需要情报的时候,你得帮忙。”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,甚至能说顺手之劳。 哼哼,到时候说多说少都是我自己决定,想知道详细内容,那不就是你求我啦? 瑶月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下来, “可以。” 青楼中鱼龙混杂,许多人喝多了爱跟姑娘们夸耀自己的英雄事迹,赵誉拿捏住瑶月就等于得到一条稳定的情报来源。 虽然在这里获得的情报真实性还有待考察,也不一定有参考价值,但情报多总归能给破案提供新的思路。 赵誉伸出第二根手指。 “第二,以后我或者我朋友来红袖招,你得当贵客接待。” 瑶月神色木然,仿佛认命般:“可以。” 赵誉文采斐然,而且又有她不知道的手段能在梦境中反客为主,这些无一不证明眼前男子的优秀,即使赵誉不说这条,瑶月依然会把他当贵客招待。 当然了,就是性格比较可恶,不光好色还爱占女孩子便宜。 想到这里,瑶月不由得暗哼一声。 赵誉伸出第三根手指。 “第三。” 赵誉收回手指,指了指自己的脸。 瑶月的脸又红了。 “癞蛤蟆想吃天鹅肉!” 赵誉点点头:“哦,这样啊,那我飞走了。” 瑶月的脸颊又红了几分,以现在的局势来看,被气得红温的可能性更大。 “我还没说是什么呢。”赵誉说,“我就是让你过来看看,我脸上是不是沾了东西。” “你放屁!” 瑶月爆了粗口,哪里还有半点花魁的优雅。 赵誉看着她那张涨红的脸,忽然笑了。 “行了,”他站起身,“不逗你了。” 瑶月一愣。 赵誉走到门口,回头看她。 “瑶月姑娘,”他说,“那诗上半阕,我确实不记得了,如果记起来我会来告诉你。以后我需要情报的时候,希望姑娘也能遵守诺言。” 日光从窗外斜斜漏进来,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,瑶月背光看着赵誉,只觉得他突然变得异常俊逸出尘。 瑶月坐在榻上,怔怔地望着他。 他站在门口,脸上带着笑意,那笑容里已没有方才的戏谑。 “你…”她张了张嘴,“你不要我…那个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