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雨薇走过来,看着他,语气温和: “还好吗?” 孙宇抬起头,看着她,点点头: “还行。” 陈雨薇笑了笑: “别紧张,慢慢来。” 孙宇点头。 陈雨薇转身离开。 王大楠凑过来,小声说: “孙哥,陈同志对你真好。” 孙宇瞥他一眼: “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说话?” 王大楠脸一红,不说话了。 就在这时,邻县的老兽医老王忽然走过来,看着孙宇,语气冷淡: “说得倒好听。” 孙宇抬起头,看着他。 老王冷笑一声: “我们种猪场正好有一例产后并发症。” 他顿了顿: “你敢不敢去现场?” 屋里哗然。 所有人都转过头,看着孙宇。 副局长皱起眉头。 兽药厂的代表小李笑了: “现场见真章。” 陈雨薇抬起头,看向孙宇,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。 孙宇看着老王,目光平静: “可以。” 屋里更哗然了。 老王愣了一下,没想到孙宇会答应得这么干脆。 副局长看着孙宇,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。 陈雨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 老张叼着烟,冷笑一声: “有种。” 孙宇没说话,只是安静地坐着。 但他心里很清楚: 这是一场考验。 也是一场战斗。 “好家伙,这帮人病猪都准备好了啊?” 王大楠低声自言自语的摸着头。 ... 孙宇跟着副局长一行人走出会议室,径直往县种猪场后场走去。 五月的太阳烤得柏油路发软,空气里浮着热浪,混着远处猪舍飘来的味道,一股一股往鼻子里钻。 王大楠跟在孙宇身后,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: “孙哥,你真牛,直接答应去现场啊?” 孙宇没回头: “不然呢?” 王大楠急了: “万一治不好怎么办?” 孙宇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看着他: “那就治不好。” 王大楠愣住。 孙宇继续往前走: “你以为我是神仙?” 王大楠张张嘴,想说什么,但又咽了回去。 他知道孙宇说得对。 医生不是神仙。 但他还是有点慌。 一行人走过水泥路,拐进猪场后院。 还没到猪舍,味道就扑过来了。 不是臭。 是那种混合着粪便、饲料、消毒水的复杂气味,浓烈得像一堵墙,直接撞到脸上。 王大楠脚步一顿,本能地后退两步,捂着鼻子: “这味儿……” 他皱着脸,语气夸张: “比我二舅家旱厕还猛!” 话音刚落,周围几个兽医齐刷刷转过头,看着他。 种猪场的技术员老张冷笑一声: “受不了可以出去。” 语气里满是嘲讽。 王大楠脸涨得通红,想反驳,但又不知道说什么。 孙宇走在前面,头也不回,语气平静: “他第一次闻高级猪味。” 说完,他顿了顿,补充一句: “不习惯正常。” 王大楠愣了一下,然后反应过来,憋着笑。 周围几个年轻技术员也忍不住笑出声。 老张脸色一僵,没再说话。 副局长走在最前面,听见这话,嘴角微微扯了一下,但没表现出来。 猪舍门口,饲养员正蹲在地上抽烟,看见一群人过来,赶紧站起来,把烟头掐灭。 “领导来了?” 副局长点点头: “病猪在哪?” 饲养员指了指猪舍深处: “三号舍,最里面那头。” 老张看了孙宇一眼,语气带着点挑衅: “孙技术员,请。” 他把“技术员”三个字咬得很重。 孙宇没说话,只是迈步走进猪舍。 一进门,热浪扑面而来。 猪舍里闷热,空气几乎不流通,混着粪便和饲料的味道,浓得化不开。 王大楠跟在孙宇身后,捂着鼻子,脸色发白。 孙宇倒是习惯了,目光扫过猪舍,看着一排排猪栏,心里默默评估环境。 通风差。 湿度高。 地面有积水。 这种环境,母猪产后感染风险很高。 他走到最里面,看见了那头母猪。 母猪躺在地上,肚子鼓鼓的,呼吸粗重,眼神涣散。 几只小猪在边上乱拱,嘴里发出尖锐的叫声,但母猪一动不动,连眼皮都不抬。 饲养员蹲在边上,急得满头大汗: “一晚上没吃了,刚还踹小猪!” 他指了指猪栏角落,一只小猪趴在那,腿上有点擦伤,正哼哼唧唧地叫。 孙宇蹲下,看着母猪,没说话。 身后,老张故意提高声音: “孙技术员,这母猪昨天晚上产仔,产程顺利,胎衣完整,乳房也没硬块。” 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点嘲讽: “按你刚才说的'三问',都没问题。” 孙宇没回头,只是平静地说: “那就再问第四问。” 老张一愣: “什么?” 孙宇伸手,轻轻摸了摸母猪的腹部,语气平淡: “恶露排干净了吗?” 老张脸色一僵。 周围几个兽医也安静下来。 孙宇抬起头,看着饲养员: “昨晚产完后,恶露排了多少?” 饲养员愣了一下,挠挠头: “这……我没太注意。” 孙宇点点头,没再说话,只是继续检查。 他摸着母猪的腹部,感受着里面的硬度和温度。 系统提示悄无声息地在脑海里浮现: 【目标:母猪】 【状态:产后恶露滞留+轻度子宫感染+代谢紊乱】 【推荐方案:温盐水冲洗+轻度腹部刺激排出+低剂量复合抗菌】 【成功率:92%】 孙宇心里松了一口气。 还好,不是什么大问题。 但外人看,他只是闭着眼睛,手放在母猪肚子上,一动不动。 老张冷笑一声: “睡着了?” 孙宇睁开眼,平静地说: “在判断。” 他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灰,看向饲养员: “烧温水,越热越好。” 饲养员愣了一下: “烧水?” 孙宇点头: “对,烧一大盆。” 他转过身,看向老张: “还要盐,粗盐就行。” 老张皱起眉头: “你要干什么?” 孙宇没回答,只是看着饲养员: “快去。” 饲养员看了看副局长,副局长点点头,饲养员这才转身跑出去。 十分钟后,饲养员端着一大盆热水回来。 水冒着热气,盆边还挂着几粒粗盐。 王大楠赶紧上前帮忙,但盆太满,他走两步,水就洒出来半盆。 老张看着,冷笑一声: “这是治猪还是洗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