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楠从牛棚那边跑过来,手里还拎着个桶,桶里晃荡着牛粪水。 “咋了?” “你要去县里当老师了?”王大楠放下桶,满脸兴奋,“真的假的?” 孙宇还没来得及回答,王大楠就扯开嗓子喊起来。 “都听见没!孙哥要去县里当老师啦!” 声音在院子里炸开。 整个兽医站瞬间沸腾了。 药房里,几个技术员探出头来。 “啥?孙宇要讲课?” “真的假的?” 牛棚那边,正在喂牛的老张也停下手里的活儿,扭过头来。 “小孙要当先生了?” 院子外头,几个路过的老乡也停住脚步,探头往里看。 “听说了没?孙大夫要去县里讲课!” “那以后得喊孙专家了?” 王大楠越喊越起劲,跑到院子中间,双手做成喇叭状。 “孙老师!孙老师!” 院子里的人跟着起哄。 “孙老师!” “孙专家!” “孙教授!”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。 孙宇站在原地,脸都黑了。 “滚滚滚,干活去!” 他冲着王大楠吼了一嗓子。 王大楠笑嘻嘻地跑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 “孙哥,别害羞啊,这是好事儿!” “好你个头!”孙宇一把推开他,“再喊我揍你!” “哈哈哈哈!” 院子里笑成一片。 王庆山和张守仁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两人脸上都挂着笑。 但那笑容里,带着点别的东西。 张守仁叼着烟,吐出一口烟雾,眼神有些复杂。 “这小子……” 他摇了摇头,没再说下去。 王庆山也没接话,只是看了孙宇一眼,然后转身往药房走。 院子里,热闹还在继续。 王大楠拉着孙宇,非要他说说到时候讲啥。 “孙哥你去县里讲啥呀?你就透露点呗!” “透露个屁!”孙宇挣开他的手,“我还没想好讲啥呢!” “那你得赶紧想啊!”王大楠一脸认真,“这可是大事儿,县里那么多人听着呢,你可别砸了咱站里的招牌。” 孙宇翻了个白眼。 “你还知道砸招牌?刚才谁喊得最欢?” “嘿嘿。”王大楠挠了挠头,笑得有些不好意思。 院子外头,又有老乡探头进来。 “孙大夫在吗?” 孙宇听见声音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 “又来?” 他转过头,看见一个中年妇女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个竹篮。 “大夫,你帮我看看我家兔子……” 孙宇深吸一口气,扶额。 这日子……真没法过了。 王大楠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。 “孙哥,你这是真火了啊!” “火你个头!”孙宇瞪了他一眼,“赶紧干活去!” “得嘞得嘞。”王大楠拎起桶,往牛棚那边走,一边走一边还在笑。 孙宇转过身,走到门口,接过那位妇女手里的竹篮。 “走吧,我看看。” “哎,谢谢大夫!” 妇女跟在他后面,一边走一边说。 “大夫,听说你要去县里讲课了?那可是大事儿啊!” 孙宇脚下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 “大婶,咱能不提这茬儿吗?” “哎哟,这是好事儿啊!”妇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孙宇扶额。 这事儿……闹得。 ... 下午。 太阳毒得能把人晒脱层皮。 孙宇坐在药房里,对着桌上那堆笔记本发愁。 县里讲课的事儿,他还真没往心里去。可杨昊刚刚又特意把他叫到办公室,说这次培训畜牧局很看重,让他一定好好准备准备。 “准备啥啊……” 他翻开笔记本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这段时间看过的病例。 字迹潦草得跟鬼画符似的,自己都看不清写了啥。 药房门口传来脚步声。 “孙宇?” 一个女声在门外响起。 孙宇抬起头,看见苏媛媛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个铝饭盒,额头上全是汗。 “你怎么来了?” “给你送饭。”苏媛媛走进来,把饭盒放在桌上,“听王大楠说你早上忙到现在,连午饭都没吃。” 孙宇愣了一下。 “你……特意送来的?” “嗯。”苏媛媛拿起桌上的搪瓷缸,倒了杯水递给他,“喝口水,别渴着。” 孙宇接过水杯,喝了一口,才觉得嗓子没那么干了。 “谢了。” “客气啥。”苏媛媛打开饭盒,里面是西红柿炒蛋、青椒肉丝,还有两个油亮亮的鸡腿。 她把筷子递给孙宇。 “趁热吃,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 孙宇看着那两个鸡腿,心里一暖。 “你自己吃了没?” “吃了。”苏媛媛在他对面坐下,撑着下巴看他,“你快吃吧。” 孙宇拿起筷子,夹了口青椒肉丝。 肉丝切得细细的,炒得恰到好处,带着点辣味儿,下饭得很。 “好吃。” 他又夹了口西红柿炒蛋,鸡蛋嫩滑,西红柿酸甜,配着米饭吃正好。 苏媛媛看着他吃得香,脸上露出笑容。 “好吃就多吃点。” “嗯。” 孙宇埋头扒饭,几口就吃掉大半碗。 药房外头,传来王大楠的声音。 “哎哟,啥这么香啊?” 他探头进来,看见桌上的饭盒,眼睛立刻亮了。 “嫂子来啦?” “滚。”孙宇头也不抬,“叫啥嫂子。” “嘿嘿。”王大楠凑过来,眼睛盯着那两个鸡腿,“孙哥,鸡腿给我一个呗?” “想得美。” “就一个!” “不行。” 王大楠还想再说,苏媛媛笑了。 “王大楠,你要是想吃,我下次给你也带一份。” “真的?”王大楠眼睛一亮,“那嫂子你可说好了啊!” “行,我下次给你带。” “哎哟,谢谢嫂子!”王大楠咧着嘴笑,转身要走,被孙宇抬脚踹了一下。 “干活去!” “得嘞得嘞。”王大楠捂着屁股溜了。 药房里又安静下来。 苏媛媛看着孙宇吃饭,眼神温柔。 “听说你要去县里讲课?” 孙宇点了点头,咽下嘴里的饭。 “嗯。” “讲什么?” “还没想好呢。”孙宇放下筷子,指了指桌上的笔记本,“就这些病例,但我也不知道咋讲。” 苏媛媛拿起笔记本,翻开看了几页。 “你这字……” 她皱了皱眉。 “太潦草了,这谁看得懂啊?” 孙宇挠了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。 “我平时记得急,顾不上写好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