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。 兽医站的铁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推开,声音在清晨的静谧中格外响亮。 孙宇端着搪瓷缸站在院子里刷牙,嘴里还含着牙膏沫子,就听见外头传来老乡的喊声。 “大夫!大夫在不在!” “来了来了。”孙宇赶紧把嘴里的牙膏沫子吐到水缸里,拿毛巾胡乱擦了擦嘴,“啥事儿?” 话音刚落,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冲进院子,手里拎着个竹笼,笼子里装着只母鸡。 那鸡一进院子,立刻开始挣扎,在笼子里扑腾得羽毛乱飞。 “大夫,你看看我这鸡,昨天开始就不吃食了,我怕是得了啥病。”老汉把笼子往地上一放,喘着粗气。 孙宇蹲下身,隔着竹笼看了看那只鸡。 鸡的眼神倒是挺精神,就是有点焦躁,在笼子里来回踱步,时不时用嘴啄笼子。 “别急。”孙宇站起身,“我看看。” 他转身进屋拿了副手套,回来打开笼子。 那鸡一看笼门开了,立刻就想往外冲。 孙宇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鸡脖子,把它提了出来。 “咯咯咯” 鸡在他手里疯狂挣扎,翅膀扑腾得呼呼作响,羽毛飞得满院子都是。 “别跑别跑!”老汉在一旁着急,“打个针就完事!” 孙宇把鸡翻过来,按在地上,仔细检查了一遍。 鸡冠正常,眼睛明亮,呼吸也没问题。 他摸了摸鸡的肚子,又看了看鸡屁股。 “这鸡没病。”孙宇松开手,拍了拍鸡身上的土,“就是快下蛋了,有点烦躁。” “啊?”老汉愣了一下,“不用打针?” “不用。”孙宇站起身,脱下手套,“回去给它多喂点食,过两天就好了。” 老汉挠了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。 “那……那我白跑一趟啊?” “没事。”孙宇笑了笑,“下次有问题再来。” 老汉点了点头,正要把鸡装回笼子,那鸡忽然一个振翅,从他手里挣脱出来。 “哎!” 鸡落地后撒腿就跑,在院子里满地乱窜。 老汉追在后面,嘴里大喊:“别跑别跑!” 院子里顿时一片混乱。 鸡绕着井台转了两圈,又往药房门口冲,老汉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,手里的竹笼甩得呼呼响。 孙宇站在一旁,憋着笑看这出闹剧。 鸡跑到墙角,正要往外跳,老汉一个箭步扑上去,结果扑了个空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 “我操……” 老汉坐在地上,喘着粗气,满脸通红。 孙宇实在忍不住了,笑出声来。 “孙哥,咋了?” 王大楠从牛棚那边走过来,手里拎着个水桶,身上沾着草屑。 孙宇指了指院子里还在跑的鸡,笑得直不起腰。 “你……你帮大叔抓一下。” “得嘞。”王大楠放下水桶,撸起袖子就往鸡那边去。 那鸡一看又来一个人,立刻改变方向,往牛棚那边跑。 王大楠追过去,刚到门口,就被牛棚里的母牛甩了一尾巴。 “啪” 牛尾巴直接甩在他脸上,带着一大坨新鲜的牛粪。 王大楠整个人僵在原地。 三秒。 他慢慢转过头,脸上挂着牛粪,眼神空洞,嘴角抽搐。 “……我操。” 院子里一片寂静。 老汉坐在地上,瞪大了眼睛。 孙宇捂着肚子,笑得直不起腰。 王大楠站在原地,脸上的牛粪顺着脸颊往下滴,滴在他的衣领上,又滴到地上。 他抬起手,慢慢摸了摸脸,然后看着手上的牛粪,整个人彻底麻了。 “孙哥……” 他的声音颤抖。 “给我拿毛巾……” 孙宇强忍着笑,转身进屋拿了条毛巾出来,递给他。 王大楠接过毛巾,胡乱擦了擦脸,然后抬起头,眼神怨念地看着牛棚里的母牛。 那牛正悠闲地嚼着草,尾巴还在甩来甩去,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。 “畜生……”王大楠咬牙切齿。 “行了行了。”孙宇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先去洗洗吧。” 王大楠点了点头,拿着毛巾往井边走。 院子里,那只鸡终于跑累了,蹲在墙角喘气。 老汉爬起来,蹑手蹑脚地走过去,一把抓住鸡脖子,塞回笼子里。 “总算抓住了……” 他长出一口气,拎着笼子走到孙宇面前。 “大夫,真是麻烦你了。” “没事没事。”孙宇摆摆手,“回去记得多喂点食。” “嗯嗯。”老汉点了点头,转身要走,忽然又停住,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,“大夫,这个你拿着。” 孙宇看了一眼,布袋子里装着十来个鸡蛋。 “这……” “别推辞。”老汉把布袋子塞到孙宇手里,“你帮我看了鸡,我总得表示表示。” “真不用……” “拿着拿着。”老汉拍了拍孙宇的手,“我家鸡下的蛋,新鲜着呢。” 说完,他拎着笼子,转身就走了。 孙宇拿着布袋子,站在原地,有些无奈。 井边,王大楠正在洗脸,水溅得到处都是。 “孙哥,今天这是啥日子啊?” 他抬起头,满脸水珠。 “一大早就这么热闹。” 孙宇笑了笑,正要说话,院子外头又传来声音。 “大夫!大夫!” 一个中年妇女推着辆板车进来,板车上放着个麻袋,麻袋里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装了啥。 “张婶?”孙宇认出了来人,“咋了?” “大夫,你看看我家猪。”张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“昨天开始不吃食,我怕是得了病。” 孙宇走过去,看了一眼麻袋。 麻袋里装着半袋子玉米面。 “张婶,我是问你家猪咋了。” “哦哦。”张婶反应过来,“猪在家呢,你跟我去看看?” “行。”孙宇点了点头,“我拿药箱。” 他转身进屋,拿了药箱出来。 王大楠也洗完了脸,跟了上来。 “孙哥,我也去。” “嗯。” 三人一起往村里走。 张婶推着板车在前面,一边走一边说:“大夫,我家那猪养了大半年了,眼看着就要过年了,可别出啥问题啊。” “放心。”孙宇背着药箱,“我先看看。” 走了十来分钟,到了张婶家。 院子里,猪圈就在墙角,里面躺着只黑猪,看着有一百多斤了。 孙宇走过去,蹲在猪圈边上,观察了一会儿。 猪趴在地上,呼吸平稳,就是有点蔫,不爱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