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不知道,自己在他心里,到底算什么。 陈雨薇骑上公路,拐向县城的方向。 路上车多了起来,拖拉机的轰鸣声,客车的喇叭声,还有行人的说话声,全都混在一起。 可陈雨薇什么都听不见。 她只是机械地蹬着车,一圈,又一圈。 泪水早就流干了,可心里那股子说不出的难受,却怎么都散不去。 前方,县城的轮廓,渐渐清晰起来。 陈雨薇深吸一口气,抬起手,用力擦了擦脸。 然后,她挺直腰板,蹬着车,往县城的方向骑去。 背影笔直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 院子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似的。 孙宇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空荡荡的院门,又看了看身边的苏媛媛。 姑娘低着头,手指绞着衣角,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。 王大楠蹲在井边,像霜打的茄子,整个人都蔫了。 孙宇清了清嗓子。 “那个……苏媛媛……” “我知道。”苏媛媛忽然抬起头,打断他。 孙宇愣住了。 “你知道什么?” “我知道……”苏媛媛咬着嘴唇,声音很轻,“你和陈协调员是工作关系。” “她只是来道喜的,没别的意思。” 孙宇张了张嘴。 这姑娘…… 脑补了啥? “我……”他挠了挠头,“我就是想说……” “你不用解释。”苏媛媛摇头,眼睛却有些红,“我都明白。” 孙宇头都大了。 你明白个屁啊! 你到底脑补了啥? 他深吸一口气,正想再说点什么,王大楠忽然站起来。 “孙哥……” 他的声音闷闷的,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 “陈协调员……她是不是……” 王大楠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。 “她是不是喜欢你?” 孙宇沉默了两秒。 他看着王大楠那张失落的脸,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。 “大楠……”他走过去,拍了拍王大楠的肩膀,“你别多想。” “我没多想。”王大楠苦笑一声,“我眼睛又不瞎,她看你的眼神……” 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。 “我就是个小丑。” “别胡说。”孙宇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听我说。” “喜欢一个人,不是一件丢人的事。” “你喜欢陈协调员,那就好好努力,好好追。” “只要功夫深,铁杵磨成针。” 王大楠抬起头,眼里闪过一丝光。 “可她……她喜欢你啊……” “那又怎么样?”孙宇笑了,“喜欢又不是一成不变的。” “你现在努力,把自己变得更好,说不定哪天,她就想开了。” “到时候,你们不就成了?” 王大楠愣住了。 他看着孙宇,眼里的光,一点一点亮了起来。 “孙哥……你说的……是真的?” “当然是真的。”孙宇拍着他的肩膀,“你可是我兄弟,我还能骗你?” “更何况,陈协调员这样的好姑娘,值得你去争取。” “别放弃,大楠。” 王大楠深吸一口气,眼里的颓丧,慢慢被一股子倔劲儿取代。 “好!”他猛地站起来,“我不放弃!” “我一定要追到她!” 苏媛媛站在一旁,看着王大楠那副重新燃起斗志的样子,忍不住笑出声来。 “王大楠,加油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可眼里却带着笑意,“别放弃,陈协调员一定能看上你的。” “对!”王大楠握着拳头,“我一定不放弃!” 院子里的气氛,终于松动了。 孙宇看着王大楠那副样子,嘴角勾起一丝笑。 可心里,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疲惫。 孙宇转身往厨房走去。 脚步很重,像是踩在棉花上,使不上劲。 脑子里乱糟糟的,全是刚才陈雨薇离开时的背影。 那背影,笔直得有些刺眼。 他推开厨房的门,看着墙角堆着的土豆和白菜,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。 手撑在灶台边上,低着头,盯着灶台上那口黑乎乎的铁锅。 锅底还粘着早上没洗干净的饭渣。 孙宇伸手,摸了摸额头。 有点疼。 不知道是晒的,还是累的。 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 陈雨薇那句话,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。 “你以后……打算一直待在兽医站吗?” 她到底想听到什么答案? 孙宇睁开眼,看着窗外的院子。 苏媛媛正蹲在井边,帮王大楠打水。 阳光洒在她身上,把她的侧脸照得柔和又温暖。 王大楠蹲在她旁边,不知道说了句什么,苏媛媛笑了,眼睛弯成月牙。 孙宇看着那一幕,心里忽然松了口气。 至少…… 至少他们都还在。 他转过身,从菜篮子里拿出几个土豆,开始削皮。 刀在手里转了几圈,土豆皮一条一条地落进盆里。 动作很熟练,可脑子里却还在转着刚才的事。 陈雨薇……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? 还是说,她根本就没喜欢过,只是自己想多了? 孙宇摇了摇头。 算了。 想这些有什么用? 他现在,只想好好做顿饭。 其他的事,以后再说。 土豆削完了,他又拿起白菜,一片一片地撕下来,放进水盆里洗。 水很凉,冰得手指有些发麻。 可他没停,继续洗着。 窗外,王大楠的声音传过来。 “苏姑娘,你说我真的能追到陈协调员吗?” “能啊。”苏媛媛的声音很轻,“只要你努力。” “那……那我该怎么努力?” “这个……”苏媛媛顿了顿,“你可以问问孙宇啊。” 孙宇手上的动作停了停。 他抬起头,看着窗外。 王大楠转过头,正好和他对上视线。 两个人愣了一秒。 然后,王大楠咧开嘴,露出一个憨憨的笑。 孙宇也笑了。 他低下头,继续洗菜。 心里那股子疲惫,慢慢散了些。 孙宇端着两碗炒土豆丝走出厨房,刚放在桌上,院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。 “小孙在吗?”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 孙宇抬起头,看见东庄村的王狗蛋站在门口,手里牵着一头牛。 那头牛耷拉着脑袋,走路都有些踉跄。 “王叔。”孙宇放下碗,“牛怎么了?” “不知道啊。”王叔急得满头大汗,“昨天还好好的,今天早上就不吃草了,喂啥都不吃。” “我寻思着,这不能拖,赶紧牵过来让你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