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楠听见声音,转过身,看见孙宇那张黑着的脸,吓得一哆嗦。 “孙……孙哥……” “你给我过来。” 孙宇冷冷地说。 王大楠咽了口唾沫,挤出一个笑容。 “孙哥,我……我这不是帮你宣传嘛……” “宣传?”孙宇冷笑一声,“你这是宣传?你这是造谣!” “我……” “什么怪老头?什么一百多岁?你编故事呢?” “我……我这不是想让大伙儿知道你厉害嘛……” “那你也不能瞎编啊!” 孙宇走过去,给了王大楠屁股上一脚。 “跟我过来,我跟你好好聊聊。” 围观的村民看着这一幕,全都笑了。 “哈哈哈,小孙这是生气了。” “该,谁让王大楠瞎说的。” “不过小孙的本事是真厉害,这个我信。” “可不是嘛,上次我家牛病了,就是小孙治好的。” 人群里七嘴八舌地讨论着。 孙宇把王大楠把王大楠叫到身边。 王大楠可怜巴巴地看着他。 “孙哥,我错了……” “错哪了?” “我……我不该瞎编故事……” “还有呢?” “我……”王大楠想了想,“我不该说你跟怪老头学本事……” “还有呢?” “我……”王大楠挠了挠头,“我真不知道了。” 孙宇叹了口气。 “你说我厉害,这个我不反对。” “但是你不能瞎编,什么怪老头,什么一百多岁,这些都是假的。” “传出去,别人会当笑话看。” 王大楠低着头,小声说: “可是……如果不说得神乎其神的,大伙儿怎么会信你厉害呢?” 孙宇愣了一下。 他看着王大楠那张真诚的脸,忽然明白了。 这家伙,是真心想帮他。 只是方法不太对。 孙宇的语气缓和了一些。 “我知道你是好意。” “但是你记住,做人做事,得讲实在。” “我有本事,就实话实说,不用吹嘘。” “我没本事,吹破天也没用。” 王大楠抬起头,看着孙宇。 “孙哥,我记住了。” “记住就好。”孙宇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以后别瞎编了。” “知道了。” 刚走到门口,就看见杨昊站在那里,正跟村民们说着什么。 “各位乡亲,今天站里休息日,确实得休息。” “不过你们要是真着急,可以让我看看。” 村民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最后点了点头。 “那行,杨师傅,麻烦你了。” 杨昊笑了笑。 “不麻烦,都是应该的。” 他转身看见孙宇,眼里闪过一丝笑意。 “你小子,睡醒了?” “嗯。”孙宇点了点头,“师傅,我来帮你。” “不用。”杨昊摆了摆手,“你歇着去,这点小事我能应付。” “师傅……” “听话。”杨昊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回去躺着,明天再说。” 孙宇只好点头。 “好。” 他转身往宿舍走去,刚走两步,身后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。 “小孙啊,你等等。” 孙宇回过头,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,拄着拐杖,颤颤巍巍地走过来。 “奶奶,您有事?” 老太太走到他面前,上下打量着他。 “听说你去山里学本事去了?” “没有。”孙宇摇头,“我就是去采点药。” “采药?”老太太眼睛一亮,“采的啥药?” “就……普通的草药。” “能给人治病的?” “能。” 老太太点了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塞进孙宇手里。 “这是十个鸡蛋,你拿着,补补身子。” 孙宇愣了一下。 “奶奶,这……” “拿着拿着。”老太太笑着说,“你前阵子给我家鸡治病,一分钱没收,这鸡蛋就当谢礼了。” 孙宇想推辞,可看见老太太那张满是皱纹却笑得格外慈祥的脸,最终还是接了下来。 “谢谢奶奶。” “不谢不谢。”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,“你是个好孩子,以后有出息了,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乡亲。” “不会的。” 老太太笑着转身离开了。 孙宇捧着那包鸡蛋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 这就是90年代的乡村。 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,没有那么多算计。 你对我好,我就拿最好的东西报答你。 简单,纯粹。 孙宇回到宿舍,把鸡蛋放在桌上。 他坐在床边,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。 院子里还很热闹。 村民们围着杨昊,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家牲口的病情。 杨昊一个一个地看,一个一个地记。 偶尔抬头,看向宿舍这边,眼里带着一丝笑意。 孙宇知道,师傅是在护着他。 让他好好休息。 这份照顾,他记在心里。 孙宇躺回床上,闭上眼睛。 可没躺多久,门又被推开了。 王大楠探进脑袋。 “孙哥,睡了吗?” “没。” “那就好。”王大楠走进来,关上门,神神秘秘地说,“孙哥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 “啥事?” “刚才那些村民,都在问你的事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“不是。”王大楠摇头,“他们问的不是你去哪了,而是……你能不能教他们点本事。” 孙宇愣了一下。 “教本事?” “对。”王大楠点头,“好几个人都说了,想跟你学点治病的偏方,回去给家里牲口用。” 孙宇沉默了几秒。 “你怎么说的?” “我说得问你啊。”王大楠挠了挠头,“孙哥,你教不教?” 孙宇想了想。 教? 这些偏方都是系统给的,他自己都没完全搞明白,怎么教? 而且教出去了,万一出了事,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。 不教? 那些村民都是淳朴的人,他们只是想学点本事,好照顾自家牲口。 拒绝了,显得他太小气。 孙宇叹了口气。 “我现在还没想好,等过段时间再说吧。” “行。”王大楠点了点头,“那我跟他们说,你最近太忙,等有空了再教。” “嗯。” 王大楠又凑过来,压低声音。 “孙哥,还有个事。” “又啥事?” “苏姑娘……她……”王大楠挤眉弄眼,“她今早来找你了。” 孙宇心里一跳。 “她来干啥?” “不知道啊,我说你还在睡觉,她就走了。”王大楠嘿嘿一笑,“不过我看她脸红了,肯定是想你了。” “滚蛋。”孙宇踢了他一脚,“少瞎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