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宇站在那儿,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,心里冒起一股火。 但他压了下去。 现在不是跟他们吵的时候。 他深吸一口气,冲着杨昊和周围的村民说: “师傅,大家伙儿,野猪是我没看住,这事儿是我的错。“ 他顿了顿: “但我不能让大家白忙活。“ 杨昊皱起眉头: “你什么意思?“ 孙宇咧嘴一笑: “我今早去镇上,买了五百斤猪肉,马上就送过来。“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。 所有人都愣住了,齐刷刷地看着他。 张守仁嘴巴张得老大: “你说什么?“ “五百斤猪肉。“ 孙宇重复了一遍。 “我找镇上的屠夫买的,让他送过来,应该快到了。“ 王庆山不信: “五百斤?你这么大方?“ “我这几年的工资,攒了点。“ 孙宇拍了拍胸脯。 “野猪是我没看住,不能让大家伙儿白忙活。“ 王庆山冷哼一声: “你一个月才多少钱?还能攒出五百斤肉钱?“ 张守仁在旁边接话: “就是,打肿脸充胖子。“ 他上下打量着孙宇: “要我看啊,你是借了高利贷吧?到时候还不上,看你怎么办。“ 王大楠听不下去了,从猪圈边走过来: “王师傅,张师傅,你们这话说得可就过分了。“ 他站在孙宇旁边: “宇哥说买了肉,肉还没到,你们就在这儿阴阳怪气的。“ 王大楠指了指猪圈: “今早野猪跑了,你们第一反应是担心宇哥出事了吗?不是吧?“ 他声音拔高: “你们就想着没肉吃了,白忙活了。现在宇哥自己掏钱买肉,你们还说风凉话?“ 王庆山脸色一沉: “你个小兔崽子,跟谁说话呢?“ “我就跟你说话呢。“ 王大楠梗着脖子: “你们两位师傅,平常就看不惯宇哥。人家治好了牛,你们说是瞎猫碰上死耗子。人家给母猪接生,你们说是运气好。“ 他指着张守仁: “现在宇哥自己掏钱买肉,你们还说人家打肿脸充胖子。咋着,人家做什么在你们眼里都不对?“ 张守仁脸涨得通红: “你……“ 杨昊抬起手,打断了他们: “行了,都别吵了。“ 他看了看孙宇: “你真买了肉?“ 孙宇点了点头: “真买了,马上就到。“ 杨昊皱起眉头,想说什么,最后还是叹了口气: “你这孩子……“ 王庆山在旁边冷笑: “我看他就是吹牛。“ 张守仁也接话: “等着吧,等会儿肉没来,看他怎么下台。“ 话音刚落,院子外面突然传来吱呀吱呀的车轮声。 紧接着,一个粗犷的嗓门喊了起来: “文山镇兽医站在哪儿?送肉的!“ 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 齐刷刷地转过头,看向大门口。 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吱呀吱呀地驶进来,车厢里堆满了猪肉,一块一块码得整整齐齐,在阳光下泛着油光。 屠夫跳下车,擦了擦额头的汗。 屠夫咧嘴一笑,拍了拍车厢: “五百斤猪肉,全在这儿了。你点点?“ 孙宇走过去,看了一眼车厢里的肉,点了点头: “不用点了,肯定够。“ 他转过身,冲着院子里愣住的众人说: “大家伙儿,肉来了,麻烦帮忙卸一下。“ 村民们这才回过神,七手八脚地围上来,从车上往下搬肉。 一块块猪肉被抬下来,堆在院子里,很快就码成了一座小山。 张守仁和王庆山站在原地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 杨昊盯着那堆肉,半天没说话。 最后他深吸了口气,走到孙宇面前: “你这孩子……“ 他抬起手,在孙宇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: “傻。“ 孙宇咧嘴一笑: “师傅,我不傻。“ 他看着院子里那堆猪肉: “大家伙儿为了野猪忙活了一场,不能让他们白跑一趟。“ 杨昊盯着他,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 最后他叹了口气,转过身,冲着村民们摆了摆手: “行了,大家伙儿别愣着了,把肉分了吧。“ 村民们立刻欢呼起来,围着那堆肉开始分配。 王大楠走到孙宇旁边,压低声音: “宇哥,你哪来这么多钱?“ 孙宇拍了拍他的肩膀: “别问,回头跟你说。“ 王大楠挠了挠头,没再追问。 张守仁和王庆山站在角落里,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。 他们没想到,孙宇真的买了肉回来。 而且还是五百斤。 院子里热闹起来,村民们一边分肉,一边夸着孙宇: “这孙技术员,不错啊。“ “可不是嘛,自己掏钱买肉,够意思。“ “以后有啥事儿,还得找他。“ 孙宇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心里松了口气。 野猪的事,总算糊弄过去了。 屠夫收拾好三轮车,冲孙宇摆了摆手: “那我走了啊。“ 孙宇点了点头: “麻烦你了。“ 屠夫骑上三轮车,吱呀吱呀地驶出院子。 杨昊走到孙宇身边,看着正在分肉的村民们,低声说: “你这次做得对。“ 他顿了顿: “但下次不准这么傻了。“ 孙宇笑了笑: “知道了,师傅。“ 杨昊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走回屋里。 没一会儿又走出来,手里拿着个邹邹巴巴的布包。 他走到孙宇面前,也不说话,直接把布包塞进孙宇手里。 布包沉甸甸的,手感不对。 孙宇愣了一下,低头打开。 里面全是钱。 十块的,五块的,一块的,五毛的,一毛的….还有几张皱巴巴的一分、贰分,零零碎碎码在一起,看着都有一百多块了。 孙宇心里咯噔一下。 这是师傅的私房钱。 他急忙把布包往回塞: “师傅,这我不能要。“ 杨昊脸一板,把手背到身后: “让你拿着就拿着,哪那么多废话。“ 他瞪着孙宇: “五百斤肉,你一个月才多少工资?还说攒的钱,你当我傻?“ 孙宇喉咙发紧,握着布包的手微微颤抖。 师傅平常省吃俭用,抽的烟都是最便宜的那种,一包能抽好几天。 这一百多块,不知道攒了多久。 “师傅,我真有钱。“ 孙宇声音有些哽咽。 “你别担心我。“ 杨昊冷哼一声: “有钱?那你说说,哪来的钱?“ 孙宇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 总不能说自己昨晚跟着野猪进山洞,挖了一箱金条,还卖了一背篓药材吧? 杨昊看他不说话,以为自己猜对了: “我就知道,你小子肯定是找同学朋友借的。“ 他抬起手,在孙宇肩膀上拍了一下: “别硬撑,师傅这点钱你先拿着。“ 孙宇眼眶一热。 他把布包放在旁边的石桌上,深吸了口气: “师傅,我真有钱,不骗你。“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。 杨昊在身后喊: “你给我站住!“ 孙宇脚步没停,头也不回: “师傅,你别担心我,我心里有数!“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院子,留下杨昊站在原地,盯着石桌上那个布包,半天没动。 王大楠从猪圈边跑过来,看着孙宇的背影,又看了看杨昊: “师傅,宇哥这是……“ 杨昊没吭声,只是盯着石桌上的布包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 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叹了口气,走过去把布包拿起来,塞回怀里。 嘴里低声嘀咕: “这小子……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