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天心里不由地发出一声“我靠”,云里雾里地猜想:“难道小丫头对我也是一见钟情?” 他摇摇头,又眨眨眼,努力让自己回过神,试图分辨她到底是什么意思。 还没等他分辨出个所以然,伍夏兰接下来的话一下将他从云里雾里拉回了清醒的现实。 “如果别人跟我说次‘我喜欢你’,我就生次气,那我早就气死了。” 秦天尬笑,心里却直骂自己净特么瞎想! “你去叫医生吧,如果没什么事的话,我想明天一早就出院,我不喜欢医院里头来苏水的味儿。” “哦……好,我这就去。” 秦天出门后,伍夏兰抿嘴一笑:怎么看上去傻乎乎的? 一股困意袭来,她禁不住打了个深深的哈欠。 “老祖奶奶这次是真的走了……她不会再来了……” “我以后再也不能……穿、越、了!” 她的心里充满了失落。 一件做了九年多的事突然不能做了,无论是谁,都会一时难以接受、难以适应。 她走到窗户旁边,望着弯弯的月亮,望着深邃的夜空……发呆。 然后……头很沉,眼皮打架…… ……又困了,想睡觉…… 这时门开了,秦天带着一位中年女医生和两个护士回来了。 女医生让她平躺在床上,然后开始检查。 伍夏兰心里有点抗拒医生的检查——自己的情况自己最清楚,自己根本就没病! 她不得不打起精神配合医生检查,还得回答她的问询。 “你平时失眠吗?是不是经常熬夜?” “……不失眠……就是睡得比较晚,我从小就觉少……” “是不是工作压力很大?” “……我刚毕业,还没工作……” “嗯……现在就业形势严峻,刚毕业一两个月找不到工作也很正常,有的人会因此而焦虑、不安、自我怀疑,甚至失眠,这都不要紧,关键是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,注意休息……” 伍夏兰听得心烦,正要矢口否认,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,转而附和她的“诊断”。 “您说的对!这段时间我正在筹备自己的工作室,可能是压力太大,太累了。” “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,但一定要注意休息,身体是革命的本钱,身体好才能工作好……” 伍夏兰心里嘀咕:这肯定是一个唠叨的妻子、啰嗦的母亲、话多的医生! 大约半个小时后,女医生终于结束了检查。 “好了,姑娘,别担心,没什么事啊,就是睡眠不足,导致脑神经衰弱,再加上思想压力有点大,你昨天才会晕过去。以后多休息、放松心情就行,等明早查完房就能办出院了。” “谢谢您!” “不谢,要谢就谢你男朋友,从你昨天住院到现在,他守在你跟前就一直没休息过!” 秦天见伍夏兰看向自己,顿时心里发虚,借口送医生出门才逃过她追问的目光。 秦天在走廊里违心地埋怨人家医生:你检查完了就走呗,没事夸人家男朋友干嘛? 埋怨归埋怨,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。他长呼了几口气,挪进了病房。 伍夏兰正在吃东西,她捏了颗小番茄塞进嘴里,然后端起粥小口小口地喝。 秦天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,打开蛋糕的包装盒,放在了她面前。 “这是最近很火的一款网红蛋糕,你尝尝。” 伍夏兰拿叉子挖了一小块放进了嘴里。 “嗯,味道很好。可惜我减肥,不能多吃。” 她放下叉子,继续小口喝粥。 秦天吞吞吐吐地解释:“那……那个……不是我说是你男朋友的,都是他们瞎猜的。” “他们瞎猜……你也不解释?” 伍夏兰把粥放到茶几上,目光移到了秦天的脸上。 秦天急忙辩解:“我解释了,可……可她们不信啊!” 伍夏兰似乎信了他话,不再纠缠这个话题。 “我困了。” “啊!困了?那你休息吧。” 可能是吃了东西的缘故,伍夏兰看上去精神了很多,走路的步伐也不飘忽了。 也可能是秦天在的缘故,伍夏兰简单地洗漱了一下,很快就从卫生间出来了。 “那个……我没事了,今天晚上你放心睡吧。” 秦天此时反倒有点扭捏,“你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,我回家去睡,明天一早再过来。” “就在这睡吧!不是有折叠床和被子吗?省得来回折腾。” “哦!” 秦天爽快答应,麻利地搬出折叠床,铺好了被子。 他在心里保证:我绝对不是以退为进!也绝对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! 为了显示自己是个正人君子,他没关灯,也没脱衣服,就上床躺下了。 伍夏兰说:“开着灯我睡不着。” 秦天赶紧起来关了灯,摸索着躺回折叠床。 两张床之间只有一尺多的距离,秦天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呼吸。 他心里莫名地燥热,翻身背对着伍夏兰侧躺——眼不见为净……虽然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。 黑暗里是什么都看不清,却可以清楚地听到她的声音。 “我们以前见过吗?” 秦天想了一下回答:“应该没有吧!” “那你相信缘分吗?” 秦天想都没想肯定地回答:“相信!” “嗯,睡吧。晚安!” 还没怎么聊呢就结束了? 秦天心有不甘地说了声“晚安”后,发现那股莫名的燥热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 秦天纳闷:小丫头是不是有魔力?随便说几句话就能让人心如止水? 转念一想,心里骂自己:别特么瞎想了!忙活了一天一宿……这特么是瞌睡得实在不行了。 他确实是瞌睡了,这一晚他睡得很沉,第二天早晨闹铃响了两遍他才醒来。 不知道伍夏兰是早就醒了还是也被闹铃吵醒了,秦天刚坐起来就听到了她的声音。 “才六点钟,你再睡会儿吧。” “是不是把你吵醒了?” “不是,昨天睡了那么长时间,今天醒得早。” “哦!”秦天“哦”了一声,“不是被我吵醒的就好。” “你昨天说喜欢我,是真的吗?” “啊?” 秦天真反应不过来了,不知道她大早上的干嘛突然问这个?难道…… “如果你真喜欢我,我……愿意做你女朋友。” 虽然伍夏兰的声音越来越小,可秦天仍然听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、真真切切。 秦天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的感受到底是什么? 意外?震惊?还是惊喜? 或许压根就没有任何感受——幸福来得太突然了,突然得让他来不及产生任何的感受。 反应过来后,秦天激动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。 “你、你……你是逗我的吧!大早上的开这种玩笑,一点都不好笑!” “我没跟你开玩笑!” 是的,伍夏兰没有开玩笑。 昨晚她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:老祖奶奶为什么三番五次地说她和秦天是有缘人。虽然没想明白,但她相信老祖奶奶是绝对不是瞎说的。 况且在湖州,老祖奶奶离开时几乎都说白了——希望她和秦天在一起。 她答应了,而且昨晚还尝试同意他对自己的喜欢,但后来她又改口了——贸然同意会不会显得自己很轻浮? 伍夏兰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家长和老师眼中的好学生、乖乖女,即使在躁动不安的青春期,都没有太过的叛逆心理。而且受老祖奶奶的影响,她的思想还颇为保守,她认为爱情是一辈子的事,如果没有考虑清楚是否一生相随,就不要轻易开始一份爱情。 可就在昨晚,她从中学起逐步建立的爱情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 她突然觉得爱情就应该是场探险,就应当大胆地去尝试,甚至违反常规的去追求,让不可能的事情变得可能,即使不能确定结局是喜是悲,那都是自己无悔的选择,都值得自己用一生去承受这份感情之重。 她从床上下来,像个女烈士一样,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,盯着秦天问:“你是不是连承认喜欢我的勇气都没有?” 秦天在她咄咄逼人的俯视下感到口干舌燥,他咽了口唾沫,狠狠说道:“谁说我没不敢承认!” 伍夏兰冷笑一声,说:“你以为你敢吗?你敢说你喜欢我、爱我?敢说爱我一辈子不离不弃吗?” 秦天一时语结——如果他说“敢”,那就是穷其一生必须去践行的承诺。 他的胸腔里充满了巨大的情绪,愤怒、兴奋、放纵、纠结、沉重,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,这是他此刻独有的复杂的体会,复杂得难以用语言解释。 他突然站起来,紧紧抱住伍夏兰狠狠地吻了她——他要用实际行动向她展示自己的决心和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