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那件事后,娜涵再也没和联城说过一句话,第二天她就搬到了王全志的家里。 娜涵明白这事儿不怪他,她知道联城是为自己好,就算他当时不拦着,她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木碉被李汉弄死,这点她很清楚。 在应约当天,她就知道了。 可,关于归属感这件事,她依旧存在着私心,希望联城是那个无条件支持自己、信任自己的人。 而联城除了每天在拳馆待着等娜涵,也开始准备国外留学的考试。他计划着带娜涵一起出国,就当是换个环境换个心情,平时自己上课,娜涵就在家里玩。或者让娜涵一起考学,到时两人都可以一起上学放学,反正两人学历方面的问题他已经托人解决了,就等娜涵理自己了。 半个月后 “小涵今天也没来?”联城走到擂台前问阿三。 “没呢。”阿三说着脱下拳套:“这...还没理你啊?不过也是,你那天不应该把她逼成那样的,小涵本来就很敏感,那天她情绪又到了点,你说你这...”阿三叹了叹口气。想着安慰安慰他:“放心吧,除了全志哥外,她谁都没理没见。”但这话不管怎么想都怪怪的,阿三懒得再补充,拍了拍联城的肩旁。 联城长叹一口气后问阿三:“木碉呢?” “他啊,能有什么事,听说下周就能出院了。柯本也不敢把这事往外说,全志哥威胁他说不能报警不能找娜涵,要是娜涵出事的话,一定会有人把他家端了。所说,没什么大事,这也算过去了吧。”阿三边擦掉脸上的汗边说。 “嗯嗯,走了。” 从拳馆走出来后,联城又把车开到了王全志的家里,自从娜涵把自己锁起来后,他经常来,有时是早上,有时是午饭,有时是半夜,有时他会待上一整天。 但,从不上去。 王全志也当没看见,这事谁都掺和不了,得娜涵自己放过自己了才行。 这样的生活几乎过了一个多月。 坐在柯本家楼下的石板凳上,娜涵抬头向上看着柯本家的灯火,轻轻说了句:“对不起,让你受委屈了,我还是没做到,希望你能好好的。再见。” 那晚回到家后,娜涵和王全志夜里促膝长谈,说起自己今后的打算。 “全志哥,我决定要离开。”娜涵低头,边扣手边说。 “打算去哪呀?”在王全志的眼里娜涵和以前没有什么不一样,在她的面前他不会出现“特意”的动作,这是他比联城更细心,更了解娜涵的地方。他知道娜涵很敏感,敏感到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动作都能胡思乱想,所以,不作为才是最好的作为。 “不知道,先离开吧,走哪算哪。”娜涵冲王全志笑了笑:“谢谢全志哥,要不是你我什么都不是,辛苦你啦。”她顿了顿接着说:“不管我去哪,你永远都是我的全志哥,你叫我我就回来。” 王全志定了定,眼里的宠爱和心疼依旧没变,他点点头:“傻孩子,出去可以,但是你要答应全志哥一个要求。” 娜涵想都没想点头。 “那么干脆啊?就不问问是什么?” “嗯嗯,我知道全志哥不会害我。”娜涵坚定的说道。 王全志笑着摸了摸娜涵的头,想了一会才说:“额,让全志哥每个月往你的账号打钱,你用不用是你的事,全志哥就想谋个心安。”娜涵刚想开口拒绝,王全志打断:“这不是施舍也不是可怜,这是全志的疼爱,让它能够找到寄托,可以吗?” 娜涵想了点点头:“好,谢谢全志哥。” 施舍、可怜这样的词语她听过无数次,感受过无数次。但,听到疼爱一词是少之又少,以前被王全志和联城他们迁让着、照顾着,所以算不上陌生,可还是觉得很感动很珍惜。 娜涵常想王全志他们是不是上天把爸爸妈妈带走后,为了弥补自己而派来的守护神。 “联城那小子...找个时间理一下他,他都快抑郁了。”王全志突然把话题转到联城的身上。 “我们不适合。”娜涵很小声说。 “怎么了?是不是他欺负你了,我给你报仇去。” “不是啦。”娜涵叹了叹气:“是我的问题,他应该有很好的选择,他可以更快乐。” 王全志很认真很认真地看着她说:“你也可以更快乐的。” 见娜涵低头没回应,王全志又说:“那小子知道你要离开?” “不知道,走之前我再找他吧。” “好,家里的小姑娘长大咯,现在要往外飞,还真舍不得呢。记得每天都要和全志哥报平安啊,让全志哥知道你好好的,知道吗?还有有事就找我们,不管你去到哪,想回家了和全志哥说,全志哥带你回家...”王全志开始嘱托。 抛去感动不说,以前娜涵怎么没发现王全志那么啰嗦的呢,她没忍住笑了笑:“全志哥,原来...你也挺啰嗦的哈哈哈,我知道啦,每天报平安,想家就回来。” “嫌全志哥啰嗦啦?哈哈,老了,啰嗦点很正常,你就让让全志哥吧,不然也没人可以叨唠。” “找个嫂子吧,哥,找个嫂子想怎么啰嗦就啰嗦。”娜涵坏笑道。 王全志一听,隔着手往娜涵的身上拍了拍:“小屁孩,尽操心不该操心的。” “哈哈哈哈~” “好啦,早点休息吧,很晚啦。” “好,全志哥晚安。” “晚安。” 回到房间后,娜涵坐在书桌前写了一封给联城的信,然后发了个信息给联城。 ——后天晚上,我们去看星星吧,好吗? 联城看到娜涵的信息从床上跳了起来,来回掐自己的大腿确认这不是梦境,他愣了半天才想起回复,一口气回复了好几条信息。 ——你终于理我啦! ——好。 ——我们去看星星,去哪看都行。 ——你想去哪看都行。 ——我后天下午去接你? 娜涵看了看,把刚输入的信息又删掉,斟酌来斟酌去才把新的信息发过去。 ——不用,和拳馆的兄弟们吃完饭后我们再去。 ——好。 回完娜涵信息后,联城抱着手机看了一晚上没睡,他没想过娜涵接下来的决定是什么,就单纯的以为娜涵缓过劲来了。 娜涵把火车票定在看星星后一天的早上,她看了看自己行李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带的,除了带两套衣服、一本笔记本、一支笔、充电线和手机外,就是王全志送的项链。 她拿过放在床头的星星公仔,用手戳了戳它的脸:“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,总不能带你走吧。”她用手机拍了几张相片后,又把公仔放回床头。 想起第一次住进这个房间时,就像是昨天刚发生的事一样,那会儿房间里还没有摆满布娃娃,书桌上还有张王全志和他妹妹的合影,那会儿清晨醒来有暖阳、有热粥、有醒酒汤,有一个干净帅气的大哥哥。现在,娃娃留下来,大哥哥也留下了,唯独自己没选择留下来。 娜涵把留给王全志的信书压在书桌上,上面写着很简短的几行字: 遇见阳光前,爱自己,遇见阳光后,更爱自己。 小娜涵很幸运遇见一个叫王全志的大哥哥,是他把阳光带进我的生命里,照亮每一个阴暗的角落,希望这个大哥哥也能被别人照亮,遇见所有的美好。 ——爱你的小娜涵 和阿三他们吃饭一切都那么如常那么熟悉,烟酒没少,脏话如常,这种在别人眼里的低级乐趣,却是娜涵心里最熟悉最安全的快乐。 阿三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多,突然站起来大喊:“来,敬咱们小涵,恭喜小涵重获新生!” “你要死啊,赶紧坐下。”晓晓打断他,示意坐在他旁边的猴子按他下来。 “好,敬重生,去他娘的过去。”娜涵举起酒杯和阿三作出干杯的手势。 这又看懵了一群人,大家都不敢动,担心哪个举动会做错。 直到王全志也站起来和娜涵碰杯,重复娜涵的话:“敬重生,去他娘的过去。”这才触碰大家的开关,一群人起身举起酒杯大喊:“敬重生,去他娘的过去。” 那晚大家都吃得很痛快,联城看见了娜涵眼眶不停打转的泪,也看到另外一个不顾一切,轻松自如的娜涵。 晚饭结束后,因为两人都喝酒的原因,娜涵和联城还是没能去山顶看星星。 “星星,我们明天去吧。”联城说。 娜涵笑了笑摇摇头,顿了几秒才说:“没事,这里也很好,灯光点亮整座城的路,不比星星差,挺好的。” 之后两人沉默了很久,联城说:“那件事...” 娜涵打断他:“都过去了,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,谢啦。” 联城能够感觉到娜涵给的陌生感,虽然她今晚笑了一晚上,但是他还是能感觉到她的悲伤。 “恩恩,那我们...算...和好了?接着做我的小朋友,好吗?” 娜涵明白联城在说什么,一个多月的时间里,她想过不下百个和联城在一起的画面。但是,无论是哪一个,都没办法褪去在她骨子里的悲伤,这些悲伤会在任何一个时刻伤着自己和他。既然如此,那就索性回到起点吧,做个很特别的朋友也可以很好很快乐。 “联城,我们回去吧,我累了。” 开口说不好实在是太残忍了,娜涵没有回应联城的话,原本今晚给到他的信也转给王全志帮自己送达,而联城想听的答案都在信里。 第二天,等王全志把信交到联城的手里时,娜涵已经坐上去云南的火车了。 联城学长你好,我是12级计算机系的娜涵,你的学妹。 很高兴能认识你! 在一起打闹瞎混的日子里,谢谢有你陪伴和迁就,也很荣幸可以在大一段时间里成为你专属的小朋友。现在往回看看,我们的相遇像是刚发生一样,我倚扶在栏杆上,你拿着个大大的摄像机四周乱拍。嗯,那时你还挺帅的,现在嘛,也很帅。但是,能不能稍微低调一点点,别总到处销售自己的脸,这样真的很...好吧,这也没有什么不好的。 我想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已经坐上了离开这座城市的动车了。放心吧,小朋友的心结已经打开了,不会再困在过去和自己较劲,所以大朋友也别放在心上,大朋友要一直一直做那个快乐、阳光的小男孩,不然就不帅气迷人了。 还有,这一次,小朋友就不和大朋友告别啦,想念会随时回来。 最后,祝好,等你毕业回来了我们再去看星星吧,这次我开夜车,我哄你... ——你永远的小朋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