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珊想着,吃完中午饭就走,毕竟还没嫁进来,就在人家里留下过夜,传出去也不太好听。 “急什么?晚上还有烟花,你想不想看?”黄奇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开。 “可是一会晚了,又得开夜车了……”程珊犹豫道。 “没事,不会太晚的,看完烟花我保证把你安全送回家!”黄奇在她耳边说。 “闺女,你们要走啊?明天早上再走吧,晚上开夜车不太安全!”黄妈让她留下来。 “不行的,阿姨!这怎么好意思,我……”程珊此刻开始语无伦次起来,转头看向黄奇求助。 “没事,我在广州经常开夜车,也没出什么事!”黄奇回答说。 “你这傻小子!乡下的路况能跟城里比吗?那些新闻里,开夜车出车祸的还少啊?”黄妈指了指他,说教起来。 “妈,你就盼着我好点吧!你还想不想抱孙子了?” 程珊听着心里一咯噔,拉了拉他的衣袖,这话他怎么说的出口,这么多人。 “怎么了?害羞啦?”黄奇探了探头,看着她的脸打趣的说。 “你这臭小子!”黄妈顿时笑得合不拢嘴,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。 吃完午饭,黄奇帮着家里收拾碗筷,也不让她干活,就让她去院子和一群小孩玩,因为玩不到一块儿,就一个人坐在旁边逗小黄狗。 看着这几个小孩子在一块,你追我赶的,刚开始一个个穿得干干净净,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小脏包了,和她小时候一样。 那会儿她妈妈说她埋汰,头发披散着,用蝴蝶结发卡夹在一边,像个小疯子,当时的她,还自以为很时髦,估计是玛丽苏电视剧看多了吧。 收拾完碗筷,黄奇出来揽着她的肩,上了二楼。 “你带我来这干什么?”程珊疑惑的问。 “带你去把脸洗了!”他推着程珊往洗手间去。 “干嘛啊?今天是个大日子,我特意花了钱化的!晚上还得看烟花呢!”程珊手扣着墙面,不肯进去。 “洗了脸也不耽误你看烟花。”黄奇坚持着说。 “我不洗!” 程珊想着这妆可是花了大价钱的,卸了妆就配不上这一头大波浪了,看起来怪怪的,而且卸了妆就没脸见人了! “你这都妆了一整天了!”黄奇语气稍微沉重,不笑的时候就显得人有点凶。 “黄奇你凶我!” 程珊扁着嘴,“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这样子不好看?觉得给你丢脸了?” “我……”黄奇疑惑地皱起眉,这就凶了? 程珊说着就开始委屈地哭起来,瘪了瘪嘴,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 “呜呜呜,我就不该来,一来你就现原形了,你就开始凶巴巴地对我!我讨厌你,啊啊啊~” 到最后程珊真的控制不住了,仰着头大哭起来。 黄奇见状,吓了一大跳,赶紧给捂住她的嘴。这女孩怎么动不动就哭,他还没干嘛呢! “别哭,一会我妈看见,会揍我的!” 程珊被他捂着嘴,憋得难受,眨巴着眼,瞬间止住了眼泪。 “现在你不得不洗了,妆都哭花了。” “还不都怪你!一来就让我哭,我都没带卸妆水,怎么洗啊?” 程珊被他气死了,挣扎开他的手,头一偏,看着桌子摆着一个鱼缸,里面有一小金鱼,正瞪着大眼看她。 “我有办法。”黄奇轻笑一声。 “你有什么办法?还有,你为什么非得让我卸妆?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我跟你没完!”程珊叉着腰,暴躁地说。 “这个妆太成熟了,不适合你。” “直男!你懂什么叫适合吗?像我这种成熟的女性才有魅力好不好!” 程珊说着甩了一下头发,尽显妖娆,但是配上她这张布满泪水的脸,显得有些古怪。 “好。”黄奇笑着点点头。 接着黄奇给她脱掉外套,搭在椅子上,又帮她扎起头发,走进卫生间拿着一包湿巾。 程珊不自然地再掉假睫毛,擦了脸上的粉底和口红,然后又用他的火山泥洗面奶洗了好几遍,才勉强洗干净。 但是洗完脸,程珊感觉脸上干巴巴的,便问,“黄奇,你有没有擦脸的?” “有,在我房间里。” “有没有唇膏?” “有!” “有没有眼霜,精华乳,护手霜,防晒……” “不是,你差不多得了哈!我一个男人,怎么会用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?”黄奇听着她没完没了的要这要那,顿时气笑了。 “哼!我还以为你这什么都有呢!” 程珊洗完脸走出来,脸蛋白皙嫩滑,清纯可人。 黄奇手里拿着一瓶大宝和一支唇膏走出来,看着程珊恢复原样,顿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。 “这下你满意了吧!” “好看,我的乖宝宝!”黄奇点点头。 他在手上挤了一点面霜,抹在她的脸上,像给小孩子涂面霜一样,额头、脸颊、鼻子、下巴都点了点,然后用手搓开。 “疼死了!你轻一点。”程珊皱着脸说。 “宝宝,你这话有点让人浮想联翩啊~”黄奇一边笑,一边说着。 “是你思想龌蹉~”程珊嘟着嘴。 黄奇打开唇膏盖子,给她涂在嘴巴上,好香,是男士用的薄荷味唇膏,冰凉凉的很舒服。 “抿一下。” 程珊听话的抿了抿嘴。 突然黄奇俯下身,抱着她猛亲了一口,良久才松开她的唇,看着她迷离的双眼,“这样看着顺眼多了,刚刚一直忍着没碰你,就是怕把你脸上的妆弄花了。” 程珊抿着唇微笑,原来如此。 然后她主动踮起脚,亲了上去。 “哎呀,我来的不是时候!” 屋外响起黄妈的声音,说完她还尴尬地捂着眼睛,打算往外走,走了一半又折回来。 “对了,黄奇,你下来一趟,我找你有点事,让小闺女在屋里好好休息。” “什么事啊?我还得陪女朋友呢!”黄奇说。 “她又跑不了,你看得那么紧干啥呢?真的是!”黄奇妈妈语气有些不耐烦。 “快去吧。” “那你先在屋里睡一觉,我到时候来叫你。” “好。” 程珊本来也不太认识黄奇这边的亲戚,现在脸上没了妆,更加不想下去应付,所以干脆就在屋子里睡一觉。 一个小时以后,她又睡不着,在别人家总是睡不惯,又穿着衣服下来了。看见黄奇正在和一堆人打牌,程珊坐在他旁边拽起他的衣角。 “怎么不睡觉了?” “睡不着,我想出去玩儿。” “乡下有什么好玩的?” “想去看芒果树,长这么大我还没亲眼看过呢。”程珊眼神央求着。 “行,咱走吧!”黄奇看着她不忍心,便丢了牌打算走。 “诶!奇哥,你上哪去?”孔向明手里捏着牌,大叫着。 “陪我老婆啊!” “打完这一把呗,我这手气这么好!”孔向明可怜兮兮的拉着他的衣服。 “一边去,老子可不陪你!”黄奇一把甩开他,牵着程珊往外走。 程珊回头看了一眼孔向明,得意忘形地做了个鬼脸,“略~” “小黑莲,你等着!”孔向明咬牙切齿的说。 只有黄妈看着笑得乐呵,这小姑娘越看越可爱。 “你平时会在这边干多久?” 程珊和黄奇走在山路上,凉风肆意,她把手揣在兜里,一眼望去,山上全是芒果树,绿油油的一大片。 “也就7,8月份会回来一次,晚熟的我会在10月回来一次。” “一直是这样吗?” “你觉得呢?你要是不喜欢,我以后不带你来了。” “不是不喜欢,是觉得你太辛苦了,怕你累着。”程珊心疼的说。 “不会,外公家有很多人,现在他年纪大了,也承包出去很多地,算不得太辛苦。” 黄奇拉着她的手,往山上爬,“你看你,穿这么好看非要跑来爬山,现在好了,鞋子衣服上都是泥。” “反正都这样了,还有什么好在乎的。”程珊无所谓的说。 “哇~山上的空气真好!” 一到山顶,程珊张开双臂,闭眼呼吸,微风轻抚过她的发丝,有些倦意。 黄奇坐在草坪上,仰着头看她,又想起刚见面那会,也是在山顶上看见她的。如今的她脸上少了些稚气,添了几分成熟,但还是那副乖巧的模样。 “黄奇,你喜欢这里吗?” “有你的地方,我都喜欢。” “油嘴滑舌!”程珊丢了片树叶在他脑袋上。 “走,我带你去个地方!” 黄奇想到山那边有个滑坡,反正她也不在乎,就让她好好玩玩。 “这个,你确定没事?” 程珊望着这个斜坡,差不多45度左右,不是很高,差不多二三十米,旁边有个草垫。她记得小时候玩过,脏了裤子,回家还被奶奶追着打。 “没事,我以前经常玩。” “我不要,我这衣服新买的,划破了多可惜!” “那我先打头阵,你看着我玩。”说着,黄奇坐在一个草编的垫子上,直接从山顶往下滑,在山上还能听见他尖叫声! “怎么样?要不要试试?”黄奇脸上挂着笑,在山下冲着她喊。 “我衣服坏了你赔啊!”程珊喊了回去。 “赔你十件!” “好!” 程珊这才敢坐上草垫子往下滑,裤子底下好像要么冒出火星子了。 “好爽,再来一次!” …… 夜晚的乡村,寂静无声,天空升起一轮弯弯的月亮,散发出耀眼的光芒,光秃秃的树枝伫立在夜空中,显得寂寥,又生气。 两人玩疯了,就回去吃晚饭了,一番接触下来,程珊跟他的亲戚也熟悉了很多。 吃完饭,黄妈从屋里悄悄地拿出一个烤红薯给她,让她躲在一边去吃,免得让那些小孩看见。 “坐这干嘛呢?”黄奇洗完碗筷,一出来就看见她一个人坐在角落,弓着腰,偷偷摸摸地捣鼓着什么。 “吃烤红薯啊!” “我说你怎么不进屋,原来在这吃独食啊!”黄奇坐在她身边,伸手要去抢。 “你妈给的,就给了我一个!”程珊嘟着嘴,护食。 “小气鬼!”黄奇揉了揉她的发顶。 过一会儿,程珊也没心情吃了,叹了口气。 “怎么了?心情不好?”黄奇问。 “跨年夜,我爸妈一条信息也没发给我。”程珊扒拉着红薯皮,闷闷的说。 “他们不给你发,你不知道给他们发?” “不!” 他们不会在意的!他们永远不会在意这些虚无的东西。 程珊嘴上这么说,心里还是泛着酸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