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谁?”年轻女性问。 博士没有回答,而是操控轮椅,转向观测室另一侧的控制台。那里连接着一台老式的、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产物的阴极射线管显示器。屏幕上,绿色的文字正在缓慢滚动。 那是直接监控《梦境纪元》核心服务器某一特定数据流的后台界面。权限级别,最高。 博士输入一串指令。 屏幕刷新,显示出一行信息: 【检测到非常规数据链路激活。源ID:???(权限不足无法解析)。目标锚点:现实世界北纬42.3°东经118.7°。链路状态:主动维持中。】 “源ID无法解析……”中年男人皱眉,“连我们的权限都不够?” “只有一个可能,”博士说,“这个链路的发起者,权限在我们之上。或者说……在我们获得的‘管理员权限’之上。” 观测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 “是‘织网者’吗?”年轻女性猜测。 “不像,”博士摇头,“织网者的行为模式更倾向于观察和有限干预。这种主动建立并维持跨维度稳定通道的行为……更大胆,更直接。更像……” 他停顿了一下,吐出三个字: “观星者。” 另外两人同时色变。 “观星者……那个在内测最后一天失踪的三十七名先驱者之一?”中年男人声音低沉,“他不是已经……” “失踪不代表死亡,”博士说,“尤其是在《梦境纪元》这样的世界里。我们一直怀疑,内测最后一天发生的‘大断线’事件,不是意外,而是某些人……或者某些存在,故意引发的。而观星者,很可能是知情者,甚至是参与者。” 他看向屏幕上那道透明的空间波纹。 “十七年了,我们一直想找到稳定连接两个世界的方法。公司的‘潜流计划’,政府的‘彼岸工程’,本质上都是在尝试建造一座‘桥’。但我们都失败了——因为缺少一个关键的‘共鸣点’。” “现在,共鸣点出现了。”博士的目光变得深邃,“林克。那个年轻人,他体内的印记,他的灵魂特质,他对净光之遗的理解……让他成为了天然的‘桥梁材料’。而观星者,显然比我们更早意识到了这一点。” “所以观星者维持这个裂缝,是为了……”年轻女性若有所思。 “为了和林克接触,”博士肯定地说,“也为了……给我们一个信号。” “什么信号?” “信号就是:游戏结束了。”博士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,“不再是小打小闹的数据异常,不再是公司内部的权力博弈。从现在开始,是两个世界之间的正式接触。而掌握了‘桥梁’的人,将掌握未来。” 他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。 观测室外,荒原上,数十道探照灯同时亮起,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。 隐藏在地下的设施入口缓缓打开,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列队跑出,迅速在外围建立防线。更多的技术车辆驶出,开始架设更加精密的监测和拦截设备。 “启动‘守望者协议’,”博士下令,“封锁半径十公里区域,空中管制同步实施。联系总部,我需要‘钥匙’的启用权限。” “博士,这会不会太激进了?”中年男人有些犹豫,“如果引发对方的过激反应……” “已经激进了,”博士打断他,“从天空出现裂缝的那一刻起,这件事就不再是秘密。你以为其他国家的监测卫星是瞎子?你以为‘彼岸工程’的其他参与方会坐视不管?我们必须抢在所有人前面,控制住这个‘桥梁’。” 他看向屏幕上那个稳定的空间锚点。 “而且……我有预感,观星者维持这个裂缝,不只是为了传递信号。他是在等人。” “等林克?” “等林克从里面出来。”博士缓缓说,“或者……等我们进去。” 游戏世界,回声洞窟。 白夜突然睁开眼睛,数据流光在她瞳孔中疯狂旋转。 “现实世界那边……有大规模能量反应!”她的声音带着急促,“他们在加固空间锚点!他们在……试图扩张裂缝!” 所有人都看向穹顶上那道透明的波纹。 果然,波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“清晰”。原本完全透明的边界,开始泛起微弱的银色光泽。裂缝的宽度,似乎也在缓慢增加。 “他们在做什么?”流光问。 “他们在尝试将‘桥梁’从‘单向观察窗’变成‘双向通道’,”白夜脸色难看,“一旦成功,现实世界的人……或者东西,就可能通过裂缝进入游戏世界。反之亦然。” “阻止他们!”裁决立刻下令,“银翼公会,准备干扰法术!” “没用的,”白夜摇头,“干扰必须从规则层面进行。需要有人进入夹层,从内部破坏他们的扩张行为。” 她看向齿轮。 齿轮立刻明白,调出数据板快速操作:“我可以尝试构建一个临时的‘规则干扰节点’,但需要将它送到裂缝附近。可是裂缝在穹顶正中央,我们怎么——” 话音未落。 穹顶的裂缝,突然剧烈波动了一下。 紧接着,一道身影,从裂缝中“跌”了出来。 是林克。 他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夹层空间里“抛”了出来,从三十米高的穹顶直直坠落! “林克!”白夜惊呼。 铁壁反应最快,一个冲锋接住了坠落的林克。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同时滚倒在地。 林克看起来糟透了。 浑身都是细小的、仿佛被规则乱流切割出的伤口,衣服破烂,脸色惨白如死人。但他的右手,死死握着一枚暗金色的钥匙碎片。左手,则抓着一张皱巴巴的、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纸片。 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林克剧烈咳嗽,吐出几口带着银色光点的血。 “别动!”白夜立刻跪在他身边,双手按在他胸口,数据流全力输出,稳定他濒临崩溃的灵魂结构。 好一会儿,林克才缓过气来。 他睁开眼睛,第一句话是:“裂缝……不能让他们扩张……” “我们知道,”白夜点头,“但怎么阻止?”